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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俄勒冈州火山爆发

“瑞士”瓦·弗洛特

“喂,是得克萨斯信使报吗?我是贝德尔·史密斯。请立即记下:我永远难忘的俄勒冈州的这场经历,火山爆发。

“怎么回事?”新来的编辑沃克问道,“喂,喂,接线员!”

“通往俄勒冈州的线路突然中断了,”电话局总机报告说,“我们马上派故障检修人员出发检查。”

“大概要多久?”

“哦,您得作好一两个小时的打算。您知道,线路是穿过山区的。”

“完了!”沃克沮丧地说道,并沉重地跌坐在他的软椅上。

“什么叫完了?!”主编怒气冲冲地说道。

“您是一名记者还是一个令人丧气的半途而废的家伙?!您不是已经收到报告了吗:俄勒冈州地震!这一消息起码比民主党人报和先驱报早得到一小时。这一回我们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了……!今天下午当我们独家登出俄勒冈州地震的现场报道时,他们会嫉妒得脸色铁青的。”

他从书柜里拿出一卷百科全书。“我要让您看看这事该怎么做!埃丽奥尔,请您作好口授记录的准备!现在,您这个也算是记者的人过来瞧瞧吧!这儿:俄勒冈……海岸地带……山脉……有了:道森城这一带有几座已经熄灭的火山……”

“噢,看来是这里,您把地图拿过去,抄下四周区镇的地名。”他跳了起来,猛地拉开通向印刷车间的门。

“希金斯!您马上来!给我把头版的新闻全都撤出去!我要加进一篇轰动全国的报道!还有,这次要比平常提前一小时出报。”

他叼起一支香烟,大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您写下!通栏标题:俄勒冈州地震!电话联系中断!贝德尔·史密斯为得克萨斯信使报作独家现场报道。

上午时分。在俄勒冈州地区出现了极为可怕的景象。有史以来一直十分平静的巨峰巴劳布罗塔里火山(名字以后可以更正)忽然间喷发出数英里高的烟云。就这么写下去———这里是有关火山爆发的资料的描述,剩下的您就照抄好了,反正总是老一套。

您让沃克把熔岩可能流经的区镇地名读给您听。别忘了写一写人,诸如一个在最后一瞬间被救出来的孩子啦。一个拖着小哈巴狗的老妇人啦等等。

最后:得克萨斯信使报呼吁各界为身遭不幸的灾民慷慨解囊。捐款者填写好附列的认捐单,将钱款汇往指定的银行账号即可。若填上认捐单背面的表格,您同时还有机会以优惠价格订阅全年的得克萨斯信使报。这样您家里就有了一份消息最灵通的报纸。通过报道俄勒冈州灾难这一事实即以雄辩地证明本报拥有最迅速、最可靠的信息来源。

排字机嗒嗒作响,滚筒印刷机里飞出一页页印张,报童喊哑了嗓子,布法罗市的居民们从报童手里抢过一份份油墨未干的报纸,转瞬之间当天的报纸全部售完。

三小时后通往俄勒冈的电话线路修复。电话铃声响了,沃克、主编和女打字员同时拿起耳机。

“喂!是得克萨斯信使报吗?”响起了贝德尔·史密斯的声音,那好,请马上记录:我永远难忘在俄勒冈州的这场经历,火山爆发也不如此刻的吉米·布蒂德雷这般厉害,今晨他在富尔通拳击场频频出击,把俄克拉马荷马的重量冠军瓦而特·杰克逊打得落花流水。在第三局中他以一连串的上钩拳、猛击拳和凌厉而干净利索的直拳将对方击倒在地……喂……喂……您在听我说吗?您听清楚我说的话吗?”

“请等一下,贝德尔,”沃克说道:“主编刚才晕了过去了。”

“品味”

这种小说情节的魔幻般的魅力源自于作者巧妙地设置了误会与悬念。这篇小说的构思的灵感来源于早期新闻采写与制作启迪。当时的远地点新闻全部依赖电报与电话传输。由于技术条件的局限,传输中断的现象时有发生,小说也正是以此为契机将一个悬念置于读者心头:俄勒冈州火山爆发。此时,不仅仅是作品中的人物———信使报的主编、编辑们,就是读者的心也会被提到了胸口。作品的高明就在于,然而就在此时,作者却撇开了“火山”报道,而进入了“编辑部的故事”。在大胆而合理的虚构、想象与夸张的支配下,故事绘声绘色,饶有兴味。

“编辑部的故事”刚刚进入尾声,“火山”报道的序幕再次拉开了:原来,所谓的“火山爆发”只是一个比喻,一个来不及说明就被迫中断因而引起了误会的比喻———而作品的分量,就依托于这段“美丽的误会”———当然,它“纯属虚构”。读到这里,我们会为作品丰富的艺术想象力所折服。

可是,“火山爆发”这个包袱刚刚被解开,另一个包袱却又被置于读者心头,“编辑部的故事”会有怎样的继续?读者又被作品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