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遵孝命无奈负盗名
“可不是嘛！得到它，咱们可是几辈子也花不去。”刁上台进一步靠近吴霸山说，“表哥，这图藏在位置我已大致圈定！我这趟赶来就是想和你一块发这笔大财的。”吴霸山知道他并非真心想和自己发这笔财，而是遇上自己解决不了的难题了，便拿他一把地推辞说，“既然圈定了位置，哪你还找俺啥？再说这种事俺也帮不上忙！”
“帮得帮得！咋说帮不得呢？”刁上台连声肯定，并小声透露道，“跟你说吧，这图就藏在一姓王的人家！”
“一姓王的人家！哪是哪家啊？”吴霸山极不满瞪起眼来，刁上台信心十足地说，“管他是那家？只要你去找就一定能够找到这个王姓人家！”吴霸山顿时火起，大声骂道，“你他娘的！这算啥事嘛。俺烦都烦死啦！你还拿这些个没边的话来哄俺。走走走，俺没功夫跟你瞎扯。”说着直把刁上台往外推。
“哎哎哎，你听我说完便知我不是瞎扯啦。”刁上台按下吴霸山的手，随即还把门给掩了。吴霸山晓得摊上他这么个赖子，想不听他说完根本就轰不走他，再加上自己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获取子嗣丹的办法，便奈着性子没好气地催促说“那你就有屁快放！老子真功夫陪你瞎扯。”刁上台比划着说，“前些日，我在仓满城做活儿。”他把偷窃之事说成“做活儿”，而把采花称为“探香”。
他蹲在座上，看了眼窗外后说：“我潜入了一户有钱人家后，正要下手外面来了动静。我紧着跃上房梁，隐身于柱后。只一会，屋门开启，有两人先后走了进来。一人说，‘宫本君，你的身份可能暴露，你要尽快离开中国。’而那叫宫本的却说，‘可我追查那几千万俩的赔银刚有了些线索啊？’那人则说，‘你哥哥已经成功潜入了王家，已完全取得了信任。他做得很好！连那些下人都很喜欢他。我们相信，藏宝图一定会很快搞到手的！’两人沉默了一会，宫本却叹了口气说，‘这个三味真火图哇，我是找了近二十年啊！’突然，外面响起了一阵的乱刀声，俩人即刻不出声了。过了一会，有个人进来，用日本话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便一同匆匆地走了。我怕被拿着，也趁机溜了。”说完便静静的看着吴霸山。
吴霸山则认为他并没说完，便紧着问道：“哪然后呢？”刁上台却懵然道，“然后？没然后了呀。”吴霸山以为他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说道，“俺是说那藏宝图，就是那个三味真火图，它到底藏哪儿？”
“在王家呀！”刁上台则照着自己的思路说，“那倭人不是说了嘛，他哥哥已成功地潜入了王家？这不就是说真火图一定是藏在了那户‘王姓’的人家中了嘛。”
至此，吴霸山总算是听明白了。刁上台是要他把仓满城所有王姓人家的情况都提供于他，可这是不可能的。他质问道：“你还真敢想哪！偌大个仓满城得有多少户王姓人家啊！难不成要俺一户一户地去查？这活没法做！你赶紧走。”
刁上台却是不慌不忙地解释说：“仓满城是有不少‘王姓人家’，可你注意到没有？那是户有许多下人的人家呢，就是说这王姓一定是个大户人家。然而仓满城里有钱的人家顶多也就十来户，再大户一些的总不过四五家。你看，经这么一圈不就少了嘛。”
吴霸山完全听明白了，并想了想说：“你是想利用俺熟悉仓满城大户人家的情况帮你把那户人家给筛选出来？”刁上台高兴地抚掌说道，“诶！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些人家的围子都扎得紧，我怕摸不准闹出动响，那真正的人家就会偷着把宝图转移了。所以我才想让你先给打探一下，哪一个王姓家最有可能？再就是那家的主卧室、守护、库房等……”
忽然，吴霸山又牵挂起那子嗣丹的事，不由心烦道：“成，你不用再说了！”并敷衍道，“这样吧？俺帮你留意着，但有消息便通知你。”说完起身走到了窗前，心绪不宁地搓着手小声念叨，“哎呀！老娘哪儿该咋说才好？算了！俺还是老实坦白了吧。嗯！也只能这么着了。”说着他转身便要走。
可才走两步便又不走了，并一再唉声叹气道：“唉！就算是老娘不寻死觅活，可医养堂的这一关也没法过呀？不行不行。”说着吴霸山直叹息摇头。刁上台知道他又在为子嗣丹事的操心，便望着对他说，“表哥，还在为子嗣丹烦哪？我都跟你说了，这事不难办。”
他看了眼窗外说：“趁着天明，俺这就去踩点，一入夜准能替你拿来。得了，这寻宝图的事就先搁一下吧，我这就回客栈拿器具去。”说着起来要走，吴霸山真不想他再干这种偷盗之事，急喊道，“快站住！不可胡来。”
刁上台认为他是害怕自己失手，便站下说：“表哥，我这是去踩点，他得借助点工具。这要是夜里，嘿嘿，我啥也不用。”说着又要往外走，吴霸山再次喊他。
二姨太刚好推门进来，冲他俩说道：“你俩还没说完哪！吃饭啦。”吴霸山发现竟然已过了中午，自是越发心慌意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冲二姨太说，“你吩咐下去，让他们把饭菜送这儿来吧。俺胃口不好，你过来陪着。”刁上台则不失时机的要求道，“表姐，再来一坛好酒。”二姨太不乐意的应道，“这大中午的，喝啥酒嘛？”吴霸山即刻极不耐烦的挥着手说，“去去去，拿拿拿！”
二姨太很快酒菜备下，并在一旁陪伺着。吴霸山心烦得狠，上来就和上刁台连干两大碗。他搁下酒碗来随意的用筷子挑了挑眼前的菜，觉得没可口的便放下筷子，又端起酒碗邀刁上台喝酒。刁上台晓得表哥的酒量，也不推辞。可不一会，吴霸山便趴到饭桌上，不停念叨起子嗣丹哪子嗣丹。
刁上台端着碗，扫兴的看着吴霸山，随即冲二姨太邀请道：“表姐，我跟你喝。”二姨太不快地瞪他一眼说，“你看嘛，他都这样啦！我没心情喝，你自个喝吧。”刁上台把酒碗一放，了无心情的说，“唉！我也不喝了。”说完起身走了。
二姨太看了眼几乎没咋动的饭菜，让人把老爷抬到炕上，撤了酒席，关了门，独自守护着自家的老爷歇息了。……
吴霸山打着呼噜，突然惊呼道：“娘，娘啊！娘——”他猛然坐了起，额头上淌着汗，刚才他做了个恶梦，梦见老娘为子嗣丹的事哭喊着一头撞在了墙柱子上。二姨太晓得他是被梦惊着了，一边替他抹汗一边劝道，“唉！我表弟说帮你，你偏不要。睢你这落魄的样子。”他忙推开二姨太的手说，“去，取件干净的衣服。俺这就去把实情跟老娘说了。”
二姨太转身去取衣服，可她才打开衣柜就听刁上台压着嗓子喊道：“表姐、表姐夫，快让俺进去。”
“这都啥时候啦！他咋还没走哪？”吴霸山一听就冲二姨太抱怨，二姨太则纳闷说道，“他是走啦呀！只是他咋又回来了呢？”她取来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递与吴霸山说，“我去看看。”
二姨太把门拉开，刁上台托着三颗红纸裹着的药丸子，笑脸模样、吹着曲儿踱了进来，径直走到吴霸山跟前，展示着药丸，得意地唱念道：“当当当～，当当！姐夫，这便是你想要的——‘子嗣丹’！”然而吴霸山却没有刁上台所想象那种惊喜，而是吃惊道，“哎呀！你你…真就去了。哎呀呀，俺咋说你才好哇！”二姨太却满不在乎地一旁说道，“还有啥好怨的嘛！这不——，”她拈起一颗，打量着说，“你不就可以交差了。嗯，真要管用，我可得先服。”二姨太的这番话还真让吴霸山犯了难。老实说，他确实很想得到这子嗣丹，可又不想再做出对不住夫人和老娘的事儿。他的内心挣扎得很，偏二姨太这么一说，让他有些把持不住。他不由的把一股无名火直冲着二姨太去。“你懂个屁！再敢多嘴，老子扇掉你的下巴颏。”又忙冲刁上台说，“你赶紧走，赶紧的！千万别让镇上的人看到你。”说着去推刁上台。恰在这时果儿在屋外喊道，“老爷！老夫人让你赶紧过去。”吴霸山忙拽住刁上台，吓得直叨叨，“坏啦坏啦，大限到了。”二姨太冷冷的说道，“坏啥呀？又不是没有东西交差。”她自作主张的冲外面应道，“果儿，你先去回老夫人一声，老爷这就过去。”又回过身冲傻的站着的吴霸山催促道“老爷！你倒是抓紧换衣服呀！”吴霸山“诶”了一声，忙对二姨太说，“老二，你好生替俺把表弟给送走喽，然后把老三、老四都叫到俺屋里来。”他走近刁上台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弟，那事俺会留意的。今俺就不再留你了，去吧。”
二姨太和刁上台一道出门后，吴霸山忙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找来一匣子，将三颗子嗣丹放入，便紧着去见老娘。他一到门口，便装出欢喜的样子喊：“娘，娘哇，看俺拿啥来了！”他乐呵呵的把匣子捧到老娘跟前，并将其打开。吴老太打量着匣子里三颗裹着红纸的药丸，欣喜的拿起一颗端详着说，“这就是子嗣丹哪？太好啦！”说着小心地把药丸放回去。
吴老太看着儿子，满意的说道：“山儿！俺不是说嘛，医养堂厚道，人家是不会记恨的。嗯，这东西精贵！去吧，赶紧给各房分了。”见老娘这么说，吴霸山忙答应一声便要离去。说实在的，他就害怕老娘问起事情的经过。可他才拿起匣子，二姨太已走了进来。
她瞅一眼吴霸山，假意欢喜地冲吴老太说：“老夫人，我听老爷说，拿到子嗣丹啦！”又故作惊喜的夺过吴霸山手中匣子说，“就是个呀！快给我看看。”她打开盖子，取出一颗，冲老太太笑眯眯地说，“这太精贵啦！老夫人，服一颗就管用了吗？”
“这个呀？俺也不知道！”吴老太探询的望着儿子，吴霸山支吾道，“应…应该可以吧。”二姨太便故意挑事的说道，“唔，我想也是。只是三姨太和我的岁数都大了点，不知一粒的分量够不够？”说着她把药匣子盖好，拿在手上。吴霸山气恼的看了眼二姨太，因他知道二姨太这么说无非是想诱使老娘作出不利四姨太的决定，忙冲她吼道，“你甭瞎操心！”说着一把拿过药匣子抬腿就走。可他才走到门口，老娘开口了。
老太太指着药匣子说：“嗯，山儿呀！俺看这样吧？四姨太的那份就别给她了，交二姨太保管着。让她俩先服着，一颗不灵，可再服一颗，这样保险。”吴霸山极不情愿的应道，“娘，没这个必要！”老太太即刻不高兴地斥责道，“谁说啥没必要！四姨太年轻，你待她又好，还愁她生不出个崽来？别啰嗦，就这么定了。”吴霸山本想再争取一下，可他知道老娘极不喜四姨太，再说下去没有用，反而担心老娘问起求丹的经过。他闷闷的“嗯”一声出去了。回到屋子，见三姨太、四姨太都已等着，二姨太也跟着走了进来。吴霸山把药匣子揭开，翁声瓦气地说，“这是子嗣丹！老二、老三，你俩各拿一颗去。老四……”他瞅了眼期待着四姨太，懊恼的把药匣子猛然往二姨太手上一放说，“诶！拿去保管吧。”见此情景，四姨太不由的瞪大了眼问道，“我呢？我咋没有呀！”二姨太嗤笑一声，幸灾乐祸的学着老太太的语气说，“老夫人说了，你最年轻，老爷待你又好，不愁生不出个崽来。”说着咯咯的笑了起来。
四姨太惊讶道：“这…这是啥话嘛？”她看着憋红了脸的吴霸山，猜想这一定是老夫人不喜欢自己的结果，又想着不必因此让老爷为难，便轻声说道，“那我就祝福二位姐姐了。”又冲吴霸山说，“老爷，到我也需要的时候你再要好吗？”吴霸山尴尬地吭哧道，“嗯？呃！去要，到时俺再去要；不过，你应该是不需要的。”二姨太掩着嘴吃吃的笑。三姨太将手中的子嗣丹揭去外层的红纸，展平后仔细的阅读着上面的说明。突然，她尖叫起来，紧张地指着纸上字说，“老爷，这药可咋服啊？哎呀，我…我可不敢服它！”二姨太忙凑近去看，随即也大声喊道，“是啊，老爷！这胡乱地吃了，会弄出人命的呀。”
吴霸山谎忙拿过来，四姨太也靠了上去，却见那裹药的红纸上绘有一“图”和一幅对联。四姨太一字一字地念了起来。等四姨太把上面的字逐一念完后，吴霸山不由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埋下头叹息道，“唉，又是白忙活了！”
三姨太却不以不然的说道：“嗤！这有啥难办的？回头去问一下不就行啦。”二姨太黑着脸斥责她说，“就你聪明！要能问还用你来提醒？”三姨太被骂糊涂了。她反复地看着吴霸山和二姨太，忽然揣测道，“哎呀！难不成这子嗣丹是…是是…”二姨太忙打住她说，“是你个头啊！再敢瞎猜，我撕烂了你的嘴！”又去安慰着吴霸山说，“老爷，别沮丧，我想还是有办法的。”
四姨太小声地附和说：“要不，我…我来服；反正我不怕。”吴霸山闻说，一拍着大腿跳起来说，“对呀！何不碰碰运气呢？”说着忙要过子嗣丹连同药匣子一并交给了四姨太。然而不等四姨太接过药匣子，二姨太已一把夺回来，并厉声的冲四姨太骂道，“你个妖蹄子！就你能为吴家牺牲，我俩就不敢啦？”
“我没那个意思。”四姨太委屈地应道，“我只是……”二姨太猛然打了四姨太一个嘴巴，凶狠地骂道，“还敢顶嘴啦！没那个意思，哪你多啥嘴呀？再敢这么没规矩，我撕烂了你的嘴。”四姨太捂着脸委屈的退到一边。
二姨太把药匣子拿在胁下，与吴霸山商量说：“老爷，俺拿去再仔细看看，然后给您回个话。”吴霸山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四姨太，又扫了一眼骄横的二姨太，颇不耐烦的挥着手说，“拿去拿去！可有一点，你俩要不服，就拿给四姨太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