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仙侠红叶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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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苦一双戏中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无论是谁都难以相信,一个人竟然可以同时射出那么多把飞刀来的。几乎就在一个瞬间,无数把飞刀在高烛彩灯交相映照的大厅里组成了一片星光般闪烁的瀑布,那种锐利无比的薄刃划过空气的声音听上去又是那么的惊心动魄。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一片飞刀的瀑布竟然还避开了错愕彷徨的新娘,射向周围各色各样的面孔。

李桐因为扶着新娘子,幸运的站在那里看着飞刀瀑布从自己的身边飞过,而郑诗络和芒芽都是靠着自己的眼明腿快,穿梭在大厅之中,利用廊柱家具躲过了那叮叮当当的打出一片清脆的响声的飞刀。

周围那各色人等大多都没有这样的本事,在一片此伏彼起的惨叫声中,倒下了大半。

也只是大半而已,还有一部分人犹如早有所料一般,非常及时的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

“星空瀑。好漂亮的飞刀绝技。”貌不惊人的苍狼**显然也在安然避过的人当中。他的嘴角挂着一个很值得玩味的微笑,摇摇头道:“可是你难道忘了,你这一招,我早就见识过无数次了?”

锦衣公子彭汝尘冷漠的道:“我当然知道。只不过是清场而已。这么精彩的戏,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看的。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依然叫你苍狼**看起来不怎么合适,可是你的名字,你那名字想来也不过是一个化名。”

苍狼**道:“名字本来也不过就是虚的,叫张三也可,叫李四也可。你不妨叫我一声谷主。”

彭汝尘微微摇摇头,道:“比起爹娘取的名字来,这东西就更虚得不值一提。甘奎……真假无所谓吧。你想取代白狼谷谷主之位,就从我这过去吧。”

“彭汝尘!”新娘子方灵秀突然问道:“刚才这人说的话可是真的?”

彭汝尘愣了一下,李桐掩嘴笑着帮方灵秀补充道:“刚才有人说,彭公子对人家翠微门的方门主念念不舍,却又没有勇气说。方门主,你想问的,就是这句话,对吧?”

方灵秀脸上微微一红,却并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咬着嘴唇,看着彭汝尘。她在等他的一句回话,她实在,很紧张。

彭汝尘顿了一顿,道:“没有。这个人只是在演戏而已。那只不过是他戏里的台词。我和你的婚约是上一代人定的,根本就不关我的事,我也从来没有把你放在心里。”

方灵秀愣了一下,脸上的血色在迅速的消退,直勾勾的看着彭汝尘,她想说话,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芒芽看着这两个人的神情,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不只是她,李桐也不禁微微一笑。郑诗络则是淡淡的,忧伤的笑了一下。就连那苍狼**甘奎,也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方灵秀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神情,她听到芒芽的笑声,转头看了她一眼,惨淡的道:“笑便笑了,像我这般傻瓜一样的女子,原本就非常可笑的。为什么,我偏会去信那些话呢?”

芒芽道:“你确实是个傻瓜,这个人现在自身难保,所以不想连累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刚才那么多飞刀都是绕着你走的,傻瓜也明白是什么意思啊。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郑诗络,我们帮这两个苦命鸳鸯,怎么样?”

郑诗络笑了笑,芒芽会这么说,实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从她刚才帮着新娘大骂新郎就知道了。不过眼下这件事有点复杂,彭汝尘才是白狼谷的正主,现在他的属下反水,再怎么,这也是他们白狼谷自己的事。而他们要做的,是将池箬客他们救出来。可以的话,还要顺带着完成芳洲小客交代的那个任务。如果他没有算错的话,如果帮那个甘奎的话,这些事坐起来肯定要轻松很多。

果然,甘奎看了一眼郑诗络,道:“红叶当家郑诗络?现在在江湖上可以说是声名鹊起啊。我知道郑当家是为何而来的。眼前这一桩,是我们白狼谷自己的门户之事,郑当家还是不要插手的好。郑当家的兄弟潇湘公子等人,本座可以派人带几位去将他们接出来。”

芒芽旗帜分明的道:“不行!我们帮新郎新娘!”

李桐摇头道:“别人说了要你帮么?”

她的话音才落,就听见彭汝尘道:“这是我白狼谷自己的门户之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方灵秀吸了一口气,她是翠微门门主,头脑原本不笨,只是女人在意乱情迷的时候,难免有些判断力低下罢了。现在回想起来,彭汝尘的那招星空瀑要不是为了避开她,威力还可以更大一些。这都是一想就明白的事情。她默默的走到彭汝尘身旁,一字一句的道:“就算你刚才没在,我也是进了你彭家门槛的人了。要么,你先休了我。要么,我便陪着你,是死也好,活也好,我是自己坐着花轿进来的,也怨不得别人了。”

李桐拍了拍掌,道:“嗯,我想着,这出戏就该是这么个结局才对。”

“结局?”甘奎笑道:“你们有兴趣,不妨接着看下去好了。我要是将你们两个人合葬了,也是个很好的结局吧。不是每对鸳鸯都有这个命的,彭汝尘,你说是不是?你亲娘抛弃你爹和你,跟另外一个男人远走高飞,不就是为了这么个结局么?”

彭汝尘一听到这话,猛然间暴怒起来。那是真正的怒发冲冠,他虽然没有冠,长长的头发却在一瞬间猛然直立,面孔青白,额头脖子青筋毕露,双眼也像要喷出火来一般。于此同时,他的双足离地,人在半空,一道寒芒射向了甘奎。只是一道,而不是像先前那般漫天花雨。

甘奎无动于衷的笑了笑。他说出这个话来,就知道一定会有这样的情形出现。彭汝尘出招再快,他也能不偏不倚的避过。有的武功是不能随便动怒的,彭汝尘射出的飞刀虽然劲力十足,射到地上之时,一把薄薄的飞刀,竟然直接将一块厚厚的方砖砸的粉碎,好像不是一把飞刀,而是一把巨锤一般。可是盛怒之下,他的飞刀,却少了些许的准头。

李桐看见郑诗络微微的摇了摇头,叹道:“所有的弱点都被别人拿捏死了,怎么打,都没什么胜算。就算多一个方门主,也于事无补啊。难道真想人家算计好了的那样,多不过同穴而葬罢了。怎么看,这出戏的结局都悲得很呢。”

就像李桐说的那样,彭汝尘眼看着也就落入了甘奎设的局里面。之前避开了彭汝尘飞刀的五个人,各自脸上画着生、旦、净、末、丑的扮相。几个起落纷飞的身影下,彭汝尘就像一个唱腔悲怆的苦角,怎么看,都没有什么胜算。那五个人不但武功极高,最重要的,是对彭汝尘的招式脾性都拿捏得一清二楚。而身着凤冠霞帔的方灵秀,正履行着她的誓言,陪伴在彭汝尘的身边。她手里没什么兵器,内力也似乎施展不开,明知道于事无补,反倒没有先前那般的悲伤和绝望。

“我看不下去了!”

郑诗络和李桐相视一笑,听见芒芽喊道:“我看不下去了!哼,姓彭的死硬死硬的,还不要帮忙,你不要帮,我偏要帮!最多我杀了这些丑角,再回过头来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