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青锋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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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青云来的怪剑客

落枫,秋叶,碧水湖。飞鸟湖面轻点,水皱了,飞鸟远去。波纹荡开。心如湖静,湖不平,心还能静么?

舞剑,踏波,人青衣。剑是挽龙剑,有力挽狂龙之意;人是云挽歌,完美的人,如歌一般。有诗曰:姬子如玉人如歌,嫁人当嫁云氏郎。

鸟语花香是世间最美的诗,可是这里没有花,更没有花香。有的只是秋色的山、湖和随风飘落的枫叶、遗世不孤的枫树。飞鸟停在树上欣赏着这一湖一山连为一体的景色。鸟是今年飞来的鸟,对这里的一切都冲满着好奇。而人,却是在这待了十五个春秋的“老人”。

枫叶落秋,应该感到伤感吗?可云挽歌却不觉得,就像今年的新年会代替去年的“老鸟”一般,明年的枫叶终会代替今年的落枫,到那时满树枫开,景色依好。而毁灭仅仅是新生的开始。

平静是一个剑客永远必须保持的心态,可云挽歌真的是一位剑客么?许多人都说他是一位用剑高手,但却没有一个人说他是一位剑客,即便他是剑神云闲真人的儿子,即便他击败来归云谷挑战剑神的剑道高手。

他不是一个剑客,即使做得再多、剑法再厉害也用远不是一位剑客。因为他的心太静,静得连做一个剑客都不能。

“嚓嚓”枫叶本就焦黄,落地铺满来的路,少女行走极为小心,但奈何还是碰到了。云挽歌叹了口气,不知是为叶的破碎而叹息还是为少女的“鲁莽”行径而叹息。

他不想破坏这份美、这份宁静,但既已注定,便不能长久。

少女咬着嘴唇,无辜的眼神像是在说:我不是故意的。

云挽歌被她逗乐了,那份惋惜早已到了云天之外。和她在一起总是快乐的。你不高兴了,她会想方设法逗你笑。当你高兴了她又会拉着你玩。

见云挽歌笑了,少女也笑了。只要云挽歌高兴她就高兴。少女拾起一片火红的枫叶,像蓝色的精灵奔向云挽歌。“少爷,你看这片叶子好看么?”

少女将手中的枫叶在云挽歌眼前晃了晃。

云挽歌承认这是所有枫叶中最红、最艳的一片。“好看。”简单的两个字诉尽了全部的赞美。

少女高兴地笑了,又将枫叶系于发上,道:“那这样好看么?”

蓝色的衣衫、清秀的玉容、柔滑的肌肤、可爱的琼鼻、调皮的眼睛,这火红色藏于黑发中,美丽是别生一番的,但云挽歌却想要逗逗她。“不好看。”

“真的吗?”少女将信将疑,将枫叶翻过来翻过去的打量,明明很好看啊,可少爷为什说不好看?难道是自己不漂亮吗?少女索然无味的放下枫叶。

“阿奴。”云挽歌叫她。

“怎么了?”阿奴惊觉道。

云挽突然注意到她的衣服,竟不是与自己一般的青色,而是蓝色。“没事,我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改穿蓝色衣服了?”

阿奴道:“少爷你说青色布适合我,而蓝色更好看些。”

原来竟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其实自己只是逗她的,但这单纯的丫头却当真了。“其实紫色更好看。”这次说的是真话。

“真的吗?”阿奴一副你别骗我的神情。

云挽歌沉默了半响,才缓缓道:“青云剑派的人到了吗?”

阿奴这才想起这事,道:“已经到了,二大爷、三大爷请少爷去议事堂。”

“嗯。”

阿奴看着云挽歌的背影怔怔出神,到底是青色好看还是蓝色好看?可是少爷刚又说了紫色好看。

“阿奴,走了。”

“哦,少爷等等我。”直到云挽歌叫她,她才反应过来。

快步追上云挽歌,道:“少爷,我帮你拿剑吧!”

“很重的。”

“少爷小看我。”

云挽歌手一松,阿奴感觉双手一沉,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挽龙剑为步不知名器材铸造,全身通黑,剑柄及剑脊镶以金玉装饰。重二十三斤七两四钱。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云挽歌又重新取回挽龙剑。

穿过树林,离小湖远了,但离议事堂却近了。

天赤阳,楼金黄,楼本无光,但几缕阳光射下来它便发出了万丈的光芒。白云飘来,它便隐于云霄。

归云谷,是云归的地方,无论春夏秋冬这里都是蓝天白云。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更或是一楼一阁都尽显辉煌,但辉煌的背后往往是残忍的真相。可这些又有谁注意呢?

云挽歌知道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楼一阁原本都是普通寻常的东西,放在那里都不会有人去瞧一眼。

但现在不一样了,这里的白云、剑池、楼阁、草木俨然成了人们心目中的圣地。而这一切包括归云谷的威名都是他的父亲-云闲真人创造的,他能做的就是保住他父亲所创造的一切。

议事堂,上首位置有一金光座椅,并非是座椅会发光,而是其以黄金铸造,置于大厅不注意到都不行。但此刻却无一人敢坐于其上,只因为那是武林至尊的宝座,除了剑神,无人敢坐。

金光座椅左下位置一位男子坐于其上,白衣,两须微白,此时正品着从大理运来的普洱茶,抿了一口,咪了咪眼睛,眉头紧锁,突然又舒展开来,又抿了一口,摇了摇头。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右下位置却是一中年模样,黑衣,胡须早已剃得干净。右手托着下吧,神情显得凝重,时不时朝前走几步,又退回来,发出“跺跺”的声音。

最下首却是一道人打扮,道人头发蓬乱,道袍也破了几个大洞,他却不在意,只是双手抱着剑,也不落座,就这样站着。没有人言语。门外十几个第子在围观,却也不说话,只因里面的人不说话他们也不能说话。

“少爷!”门外的第子突然喊道,里面的人也听见了,只见白衣男子放下茶具,嘴角带着若有若无得的微笑。而黑衣男子凝重的神情突然舒展开来,长吁了一口气。道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盯着他的剑。

云挽歌只是点头示意,就带着阿奴走了进来。他在别人面前是从来不会笑的。

云挽歌走到道人身边时顿了顿脚,道人毫安起眼,但他手中的剑却让云挽歌感到危险。云挽歌看着道人出神,道人竟似查觉到了他的目光一般,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黄牙。云挽歌点头示意,却不在意这些细节,因为道人真的很强。

阿奴打量道人,好奇自家少爷为什要向他点头。

黑衣男子神情舒展,笑呵呵的说道:“贤侄你可算起来了。”

云挽歌只是道了声“三叔”,算是打过招呼。云挽歌的三叔也就是阿奴说过的“三大爷”,那白衣男子就是“二大爷”。

二大爷饮了一口,放下茶杯,不停的咋舌,似乎还在回味普洱茶苦涩的清香。云挽歌朝他弯腰,行了个礼,道了声:“二叔。”

二大爷颔首,又为他介绍道人:“这位是青云剑派的邬青子邬掌门。邬掌门乃是武林名宿,剑法高绝少有人能出其右。”

说到这二大爷却不说下去,连邬青子来这的目的只字也不提。

四双眼睛集中在邬青子身上。

邬青子目光离开他手中的剑,四人的神情都收在他眼底。

云挽歌一脸淡定,不笑也不愁,让人看了生不出任何情绪。阿奴眼珠子滚得飞快,从她脸上你看到的总是好奇与疑惑。二大爷嘴角挂着若有若无得微笑。三大爷绷紧的脸松垮下来。

云挽歌朝他鞠了躬,抱拳道:“挽歌见过前辈。”

“君子者,云氏也。人人都称云闲为剑中君子人中神明。”邬青子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又嘿嘿的笑了,道:“不知道云少爷是否也同云闲真人一样?”

一样吗?又为什么要一样?

邬青子看着云挽歌,云挽歌也看着他。

“家父是神,挽歌自然不如。”云挽歌任何时刻都那么淡定,淡定得不似一个青年人。

“神么?就算是真神来了我也要将他踩在脚下,何况他只是个假神,假仁假义的神。”说完,邬青子剑带着鞘拄在地上,剑鞘没入地板,情绪显得十分激动。

云挽歌不喜他的言语和行径,但却永远不会表现在脸上。“真神也好,假神也罢,不管前辈是否承认,只要没有人打败家父,那家父就永远是剑神。”

“那就让他出来,战书应该在半个月前已经送达莫非云闲真人打算做一个缩头乌龟不成。”邬青子冷笑,言语之间讥讽之意十分明显。

云挽歌自认为修养极好,此刻也不由有些动怒。顺了顺气,过了片刻才缓缓道:“家父三个月前已经闭关,前辈的战书家父自然也不会收到。”

邬青子依旧冷笑,没有说话,在等着他的下文。

云挽歌顿了顿,看了看邬青子的神情,缓缓道:“我身为我父亲的儿子,此时理当替父出战。”

说完,云挽歌直视邬青子的眼睛,邬青子也直视着他,从少年眼中邬青子看到了坚定与不容置疑。

二大爷淡淡一笑,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神情。三大爷相当激动,云挽歌自出道以来无一败绩,今日遇到了剑痴狂的邬青子会怎样?阿奴则是一副担忧的神色,虽然这已经不是云挽歌第一次与人决斗,但她还是不由衷的担心。

邬青子瞧了云挽歌坚定的神情不由“嘿嘿”地笑了起来,又摇了摇头道:“你是很不错,可惜却不是一个剑客,所以你胜不了我手中的剑。”

云挽歌对此浑然不在意,每一个和自己比武的人都说自己不是一位剑客。

“是不是剑客又有什么区别,刀决、剑术、拳法、腿功不过是武功的形式而已,剑与非剑都同属于武功又何必分那么清楚?”

邬青子沉默了,细思之下云挽歌的话显然很有道理。二大爷也不笑了,神情第一次变得严肃。三大爷又用右手摸着下巴,可那里却没一根胡须。阿奴目光从邬青子与云挽歌之间瞟来瞟去,根本没听懂两人在说什么。

剑与武不分,可像云挽歌这样心不诚于剑的人能将武发挥到极致吗?邬青子难以想出答案。

在云挽歌身上邬青子没有感到人与剑存的气质,由此他判定了云挽歌不是一个剑客,可如果他本来就不用剑呢?

想不出来,邬青子也就不再细究。他终是将剑提起,道:“你比云闲强多了,云闲当年可没你这般悟性。也好我也想瞧瞧剑与非剑的区别。今日就以手中剑试试你的非剑。”

“前辈请跟我来。”云挽歌也不再墨迹,率先向门外走去。在大厅里比试总是不合适的。

人走,大厅除了辉煌就只剩茶杯还冒着热气。人的背影,阳光照射下终点和起点刻得分明,两个端点间的阴影就是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