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浪漫言情爱,不言
134100000109

这样的真相

迪芬德的心总算放下一大半儿,精神上一放松,他立即觉得困倦不堪,脚一软,差点倒在地上,幸亏被翠西扶住,而他这一没精神,春天、真情、永恒也变得萎顿起来。

翠西忧伤的问:“主人,该怎么办?”

迪芬德虚弱却依然平静的说:“没事。”

曼倾歉疚的皱起了眉,一直沉默的蓝頔郑重的说:“翠西,你放心,即使是用我们一家三口的命去换,我们也不会让迪芬德有事。”

迪芬德强打起精神,有些生气的说:“笨蛋,我这样做想要的就是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平安幸福的在一起。”

蓝頔看着他说:“你肯为我们牺牲自己,难道我们就是自私自利的家伙?迪芬德,我们是朋友,朋友间是不用推来让去的,你记住,我和姐希望你可以拥有幸福,这种心情同你希望我们幸福一样真挚!”

迪芬德有些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你……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安宁,还有你,我们三个都想让曼倾开心,既然曼倾选择了你,那我和安宁就要守护你们!而你们能做的就是替我们幸福、快乐、开心、好好活着!”

蓝頔和安宁的眼中都涌出了泪水,安宁郑重的点着头。

一直沉默的曼倾苦笑着说:“迪芬德哥哥,神界圣女根本就不能好好活着,这是我们的宿命啊!”

迪芬德一滞,黯然说:“我一直在寻找替代永生的方法,而且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果。曼倾,只要你活着,哪怕只能活一分钟,我和安宁也希望看到你开心。”

“我会的。”曼倾脸上挂起了笑容,可是心里却苦涩不堪,她转过身,走进病房中,大家都随着她走进去。

萧潇和吴萍的尸体并排躺在冰冷的地上,僵直而苍白的脸上散发出可怖的寒气,微张的、没有了气息的嘴巴仿佛在用幽冥的语言痛诉着自己青春之殇的怨愤。

再也没有比这情景更让人心碎、更让人悲伤的了,它让人感到尘世的冷漠和生命的脆弱,让人感到死亡的重压和生命的无奈,即使是那些突破了死亡规律、试图降伏死亡的神们,在死亡强大的正面进攻之下,也是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曼倾蹲在她们身旁,目光中透露出哀伤和愧疚,她忍住就快到冲出眼眶束缚的眼泪,伸手在吴、萧二人的额头上轻轻抚过,接着向墙上一指,墙上出现了一个超大的屏幕,“这是她们脑部细胞残留的一些信息,让我们看看萧潇和吴萍到底是被谁所害!”

墙作成的屏幕上,曼倾母女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萧潇和吴萍守护在她身边。二人谈了几句话,小李子大夫进来检察,叮嘱二人几句便离开了。夜渐渐深了,窗外的雨声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汹猛的大雨似乎把屋内的电灯都打得朦胧摇曳起来,凭空增添了一种阴森凄清的氛围。

吴萍坐在曼倾床前的椅子上,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奇怪的问:“萧潇,我心里怎么觉得毛毛的?”

萧潇说:“可能是这雨的事,我从小在B市长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呢,下得人心烦意乱的。”说着她去拉窗帘,想挡住些寒意。

就在她们说话的同时,病房的门被悄悄推开了,面色青白、毫无人气的琥珀站在了门口,她原本无神的双眼紧盯着病床上的曼倾母女,竟然放射出骇人的光芒,那样子简直恨不得把她们连皮带骨吞进肚子里去。

一股潮湿阴冷的风吹过正要拉窗帘的萧潇的后背,她惊觉的转过头,正看到如厉鬼般的琥珀抬脚向曼倾母女走去,她心中涌起强烈的恐惧之情,忙冲到门口,拦住琥珀,问道:“你来干什么?”

琥珀阴森森的说:“让开!”

吴萍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都是你把冷姐害成这样,你快出去!这里不欢迎你!”说完厌恶的扭回头去,她实在不想再看琥珀一眼。

琥珀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把晶光耀眼的匕首,手起刀落,猝然割断了萧潇的喉咙,一把把她推到门口的椅子上,萧潇捂着伤口,鲜血如泉水般涌出,她瞪着惊诧的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一名话,就已经魂飞魄散。

吴萍背对着门口,没有看到这恐怖的一幕,她听到萧潇倒在椅子上的声音,不明所以,刚要回过头去看看怎么了,琥珀已经如幽灵一般飘到了她背后,冰冷的匕首沾着萧潇的鲜血从她脖子上抹过。

整个记忆至此结束,墙上又恢复成了一片洁白,然而每个人却感觉到那上面沾满了刺目的鲜血,那艳红的颜色灼得大家眼睛生疼,他们的心中只剩下了沉甸甸的悲愤,尤其是女娲之肠们,戴在曼倾手上的秋水环从琥珀出现在病房就开始不停的抖动,到两个无辜的女孩子被凶残的杀死,女娲之肠们的震动到了极点,他们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却又不能不相信,因为他们已经与曼倾合为一体,曼倾脑中的思想与他们息息相通,他们知道曼倾没有作假,这的确是萧潇和吴萍临死前的记忆。亲眼见到琥珀行凶和听到别人怀疑她是凶手,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血淋淋的事实更具说服力,更让人感到气愤,感到悲伤,感到痛恨!

蓝頔握紧拳头,咬着牙愤懑的说:“都是我的错!"

曼倾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说:“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凡亚很快就会利用我那部分灵魂中的希望从永远睡眠的刑罚中醒来,我们要在他醒来之前找到女儿,如果她也落在凡亚手中,那么蓝上所有的生灵包括我们,就都不会有未来了,而且这场祸事必然会牵连到神界。”

蓝頔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忧郁和担心的味道,他的心也跟着焦急起来,问道:“可是要怎么找到琥珀啊?”

“试试这个。”迪芬德忽然从身上取出了那部过去信息收集仪。

“可是这台仪器不能排除黑神术的干扰,根本无法收集到琥珀遗留的信息啊。”郎晴川疑惑不已。

迪芬德淡然道:“也许还收集不到琥珀的信息,但一定可以收集到神界小圣女的信息。”

众人恍然大悟,而翠西已经在仪器上操作起来,几秒钟的功夫,墙上再次出现了图像,还是这间病房,曼倾母女依然躺在床上,不过吴萍和萧潇已经死了,二人的鲜血流了一地,显然是琥珀才杀完人。但是,还有一个人站在床边,众人哪怕只看背影也会马上认出她来,不错,那正是琥珀。

“天哪,看来琥珀早就摆脱了黑神术的控制,那么她做这些事也就是出自于她的本意了。”吒吒痛苦的嘟囔着。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人都呆了,尤其是附在秋水环上的女娲之肠们,他们本来还心存幻想,如果琥珀是在黑神术的控制之下做了坏事,那毕竟不是她的本意,一旦摆脱后,还能恢复神志,变回原来那个清纯可爱的小仙女,可事实却无情的推翻了这个假设,他们的九妹,的确变了,变成了一个邪恶、凶残、嗜血的魔鬼!

春天在旁边冷冷的说了一句:“不管琥珀那个妖女是不是被控制,她做的事都应该自己负责,难不成一句她被人控制了,就可以将一切罪责逃脱?”

飘红泪轻轻“啊”了一声,羞愧的说:“谢谢你春天,你这句话真是醍醐灌顶,点醒了我们了,我们一直想着如何替琥珀开脱,却忘了责任二字。”

春天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吱声。

永恒不耐烦的说:“你们还想不想知道下面的事了?翠西已经按了半天暂停了。你们不想看,我还想看呢。”

春天挥起翅膀打在它脑袋上:“嚷什么?脾气见长啊。”

永恒马上赔着笑脸说:“好春天,我不是冲你,是冲他们!”边说边朝秋水环一努嘴。

春天又是一声冷哼,不作声了,因为定格了半天的画面又动了起来。

只见琥珀手中的匕首对准曼倾的咽喉缓缓的举了起来。大家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那股肃杀狰狞的气势已经透过图像传了出来,那么真实,让人感到阵阵寒意,虽然明知道她没有伤害曼倾,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儿。小蝌蚪紧紧攥住曼倾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安宁和迪芬德也好不到哪去,连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这时,门忽然开了,一个护士站在门口,看到这个情景,吓得一哆嗦,手中的体温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个护士转身就逃,口中大叫着:“来人啊!杀人啦!”

琥珀“霍”的转过身,她的眼睛犹如饥饿的野兽,散发出疯狂、凶残的光芒,再加上惨白的脸,雪白的衣服,纷乱的长发,简直像极了地狱中的恶鬼,只听她狠狠的说:“是你们自己找死!”随即追出了门外。

迎面正碰上匆匆赶过来的两个保安,那个护士跟在他们身后,口中惊骇的讲着什么。

琥珀手中匕首闪电般飞出,顷刻间三个人的颈动脉都被划破,鲜血喷涌,三个人如破布袋一样摔在地上,匕首又飞回到琥珀手中。

郎晴川忍不住大叫道:“迪芬德,你怎么恢复了她的神术啊?”

迪芬德无奈的低下头去,曼倾叹了口气说:“迪芬德哥哥,这不怪你,你的神术越来越弱,当然控制不了琥珀了。”

郎晴川“啊”了一声,忙说:“对不起,迪芬德。”

迪芬德摇了摇头。

而这时,琥珀已经杀光了走廊里的人,原本雪白的衣服上沾染了斑斑血迹,一双瞪得大大的眼睛射出快意的光芒,她杀得酣畅淋漓,兴志大起,干脆一间间打开门,把那些没有任何准备的病人、医生、护士一个个纠了出来,杀得干干净净,然后又一层一层的走上楼去,楼上许多人还在睡梦中就已经被割断了喉咙。琥珀仿佛是爱上了割断别人喉咙的感觉,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像个幽灵一样,游走于整栋楼间。这座医院变成了活人屠宰场,更像地狱。

面对这样血腥的杀戮,连平日里自诩杀人不眨眼的蓝頔也看得汗毛倒竖,他苦涩的想:“看样子我这个死神真是浪得虚名了,只是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爱我?如果真是为了这个,那她这份感情该有多可怕!”

他抬起头看了迪芬德一眼,迪芬德也正瞅着他,两个人相视不由都苦笑了一下,他们大致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思,两个人的想法竟大同小异。

郎晴川却面无血色,全身都在发抖,他不是害怕,是愤怒。本来他心里多少有些愧疚,毕竟那个小丫头怀的是自己的孩子,但蓝頔一直不让自己承认,他知道,蓝頔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自己,另一方面是为大局着想,害怕女娲之肠们知道真相,发生别的变故,所以才揽了所有罪过,可是看到今天的惨像,那些愧疚统统变成了愤怒,即使一个普通人,如果没有半点仁慈之心,就不配作人,更何况琥珀还是负有保护地球重任的神呢?

安宁却差点没吐出来,他从来不知道人间会发生这样的惨祸,那个在游戏中娇俏可人、爱撒娇、爱笑的单纯女孩现在看来却形同鬼魅,虽然他早就怀疑这个女孩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甚至早就怀疑是她在出手暗害冷雪澈,但那毕竟是为了爱情,一个心胸狭窄的女人为了守卫自己的爱情不择手段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是现在,她为什么要杀那么多无辜的人?那些人没害着她什么啊,为什么在她眼中看来,那么多人命都不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灵魂的,好像只是能博她一笑的玩具而已?随即他又想到,小蝌蚪一定更伤心,更难过,他曾经那么宠溺她,喜欢她,把她当成自己的小妹妹,谁又能想到看起来像天使一样的小仙女其实是个包藏祸心的恶魔呢?

女娲之肠们则仿佛是被冻住了,他们的心也真是被琥珀的冷酷冻僵了,急性的吒吒开始的时候还一个劲儿的咒骂琥珀的残忍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越往后,他也闭了嘴,所有的女娲之肠们再也不对琥珀报任何幻想了。

飘红泪捂住程皓的眼睛,不让他往下看了,程皓咬牙切齿的说:“这是娘娘的耻辱!”

玉玲珑铁青着脸说:“不错,我们要替娘娘洗雪这耻辱!”

飘红泪忍不住失声痛哭,她在自责,作为女娲之肠的老大,她一味纵容弟妹们宠爱琥珀,才酿成了今天的悲剧。

雅典娜睿智的眼中也冒出了火光,劝道:“大姐,女娲之肠向来有错必改,我们,不能再糊涂了。”

飘红泪含泪点了点头,其余女娲之肠们也使劲点着头。

此时,琥珀已经杀光了所有的人,又来到了曼倾的病房,她站在床边看了半天,忽然转过头,对着大家森然一笑,说:“迪芬德,我知道你的仪器可以看到现在发生的事,那么你转告小蝌蚪和冷雪澈,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在长城上等着他们,想要孩子就别迟到,我最讨厌等人了。”说完,弯下腰抱起曼倾身边的孩子。

孩子睁着又黑又大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不知为什么,琥珀忽然觉得心虚,不由恼羞成怒,恶狠狠的盯着孩子说:“小崽子,别把我惹急了,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接着又轻柔的笑了,把细长的手指放在婴儿的脖子上来回摩挲着,笑问:“小蝌蚪,你说我会不会掐死这孩子呢?”

琥珀诡异的模样令大家都心惊胆颤起来,尤其是蓝頔,他初为人父,还没来得及品尝到作父亲的快乐,就坠入了痛苦忧虑的深渊,现在孩子生死未卜,琥珀又是那样凶残可怕,如何不让他紧张得发狂呢?他屏住呼吸,下意识向前冲去,他想把孩子从那只魔爪下拯救出来,

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他一惊,迎上了曼倾淡定的双眸。

曼倾举起袖子轻轻为他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柔声说:“看你急的,青筋都浮起好高。放心,琥珀是不会伤害咱们的孩子的。”

“姐,到了这个时候,你还相信她吗?”

蓝頔这才省悟过来,面前不过是图像而已,事情已经发生过了,自己再急,也不可能从琥珀手里夺回孩子,可是一想到这点,他就更紧张了,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睛直直盯着琥珀的手,不敢眨一下。

琥珀的手柔软而细腻,手指纤长,每根手指上都留了长长尖尖、玉葱般的指甲,指甲轻薄透明,漂亮极了。刚见她时,蓝頔还因为这双美手暗羡了好久,可是现在,这双美手正威胁着自己孩子的生命,它们在蓝頔的眼中,再也没有美丽,只剩下了恐惧。他和曼倾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

曼倾紧紧握住他的手,平静的说:“我不是相信她,只是她这样杀死我们的孩子,哪有当着我们的面杀死她更让我们痛心?她,是想让我们生不如死啊。”

听了这句话,蓝頔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眉头皱成一团,惊恐的看了看曼倾,又迅速看向图像。

果然,琥珀缓缓收回了手,阴冷的笑道:“还是先不能杀了她,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你们了?小蝌蚪,你这个做父亲的还没看过你的宝贝女儿吧?那就记得不要迟到哦,要是你们晚了一分半分的,我等得闷了,一不小心把这孩子的眼珠子抠出来玩玩,或是把什么胳膊、腿的砍下来,可别怪我啦,呵呵呵。”

琥珀嘴里发出一阵阵阴森森、冷浸浸的怪笑,脸上却一丝笑意也没有,让人感到头皮发麻。她就这样抱着婴儿向外飘了出去。

迪芬德关上机器,安宁急道:“为什么不继续看下去,找到她?”

迪芬德道:“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四十九分了。”

“啊!”众人猛省,图像太真实了,以至于大家都把它当成了正在发生的事,所以没想到琥珀口中的明天,也就是今天。

郎晴川急道:“我们能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