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剑寒音尘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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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昆城寻妹

残月西沉,曙色欲现。

竹贤和郭禹一夜未息,寻遍了大半个昆明城,都未找到采花书生的踪迹。两人均是愀然无乐,料想竹玥已是难逃此厄,但始终不愿放弃,依旧在城中着急寻问,问了二十余个路人,还是没有任何端倪。

郭禹道:“竹贤兄弟,我们分头去找,如果再找不到,那只能说明采花书生已经离开昆明,不知去向了。”

竹贤心神沮丧,眼光四望,只盼着妹妹能活泼乱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竟尔未听到郭说话。

郭禹见他这般,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眼下又将原话对竹贤说了一遍,竹贤这才回神听到,口中只暗暗的应了一个字:“好..”

郭禹又道:“我去城西,你去城东。不管找到与否,日落前我们在‘昆池酒楼’会合。”

说毕,两人当即分道去找。

竹贤在城东四面追踪,挨一挨二的问人,挨一挨二的寻找,不愿放过任何一个人,不愿错过任何一个角落,逐渐,逐渐,已是日上三竿,仍然是杳无行迹,就连一点儿线索也没有。这刻,一股万念俱灰之意涌出竹贤心头,阳光映入眼帘,眼角露出黑纹,眼眶默默闪着泪花,在街道上昏昏荡荡,六神无主,心中万分担忧、万分害怕,他害怕一种结果的发生:竹玥被采花书生轻贱糟蹋后,恸哭流涕,一时想不开.。。

他不敢多想,但这种结果一直萦绕在他胸口,几乎令他五内俱崩。他心中如一片寒冰,似有一个画面浮现在眼前:“竹玥坐在床上,抱着头哭泣,泪水已快枯竭,眼圈通红一片,低声念着‘哥哥,娘亲,爹爹,爷爷’。”乍然之间,胸口忽如受了铁锤重重一击,心疼已极,神色瞬间憔悴,口中不住道:“不,不,玥儿不会有事的,玥儿不有事的。”心情激荡,发足狂奔了一阵。

路人见他这般,惊讶纷纷。

竹贤泪眼模糊,眼前似乎幻出竹玥粲然一笑的样子,耳际又隐隐听得竹玥在叫他“哥哥。”他摇摇头,擦擦眼,破颜一笑:“对,玥儿不会有事的,玥儿那么聪明,连凶恶的武三年都奈何不了她,何况一个书生。或许玥儿已经逃出来了,已经回到酒楼啦。”想到了这一节,心情顿时敞快起来,当下踊身一跃,飞檐走壁,回到酒楼之中,急忙推开竹玥的房门:“玥儿!”大失所望,里面空空荡荡,竹玥并未回来。

竹贤痴痴看着竹玥的房间,触目伤怀,沮丧不已,轻轻关上房门,自怨自责:“如果当时我在玥儿身边,玥儿就不会被采花书生给掳走了。如果我好好照顾玥儿,玥儿就不会.。。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以后回到竹村,怎么和爷爷、爹娘交代?我连自己最心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还怎么当族长?我怎么如此没用,怎么当的哥哥?我自幼和玥儿一块儿长大、一块儿玩耍、一块儿习武..”想着这些童年趣事,更是伤痛,不禁潸然泪下。

他黯然良久,抹了抹眼泪,下了楼,到厅中随意在一张桌子旁坐下。

小二过来问:“客官,您想吃些什么?”

竹贤思绪如潮,呆滞着不答话,就连小二来到身旁也没丝毫察觉。习武之人的耳朵甚是灵敏,就算十丈开外走来一人,也能察觉。如果遇上敌手,兀自像这般呆滞,早就呜呼哀哉了。

小二见他半响不说话,也不想干扰,起脚便走,岂知左脚刚迈出,却被竹贤一把揪住衣角。

小二凛然一惊,本能的以为他要打人,道:“你要干嘛?”

竹贤道:“小儿哥,你有没有看到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姑娘回来过?”

小二摇摇头:“没有。”

竹贤道:“哦.。”

小二道:“客官,您要吃些什么吗?”

竹贤只摇晃着头,还是不答话,似正在苦苦冥思。

小二甚感诧异,但也不相过问,欲走开,可是走不了,笑吟吟道:“呵呵,客官,您拉着我的衣服。”

竹贤回醒神,哦了一声,道:“不好意思。”

小二道:“没事,没事。”走后,嘴中嘟囔:“这人在想什么?竟然这般入神,真是怪哉!”

竹贤自思:“玥儿会被采花书生带去哪里了呢?难道采花书生已经将玥儿带出昆明城了?昆明之外的世界那么大,可去的地方那么多,他们会去哪儿呢?唉.。玥儿,哥哥对不住你。”一个侥幸的念头如电般转来:“对了,或许郭大侠此时已经找到玥儿,正在赶回酒楼呢!”正自兴奋,忽又惨然一笑,心灰意懒:“唉.。是我瞎妄想了。那采花书生的银针何等厉害?何况郭大侠又负伤,就算他找到采花书生,也未必能将玥儿带回来。就算他能斗得过采花书生,但是还有杜丘贺和武三年,以一敌三,必败,必败。”他满腹思想,亦复茫然,心里只在虔诚的祷告上天,求上天能保佑妹妹安然无恙。

过得几刻,只见黄芙带着众弟子从外面归来。黄芙青着脸,嘴巴紧闭,好像遇到了令其不愉快之事。女弟子们皆不作声,容色尽显灰心。黄芙和大弟子尹兰回了客房,二弟子杨菊和其她几名弟子在酒楼中坐下歇息。

杨菊叫道:“小二哥,给我们来几壶茶水。”

小二回应道:“好嘞,客官稍等。”

一个女弟子泄气道:“杨菊师姐,今早去城东可真晦气,遇上燕雀山庄的人不说,竟然还遇上了妄自尊大的‘三恶煞’。”

杨菊警示她道:“嘘,别乱说,师父最不愿听到‘燕雀山庄’这四个字了,要是被她老人家听到,有你好受的。”

昨晚黄芙与弟子们商定,今一大早要去城东探寻持有鱼肠剑的姓罗米之人。俗话说:知己难求,冤家易遇。昨晚燕雀山庄的人未捞到湛卢宝剑,于是今早便也去城东找姓罗米之人,寻思湛卢宝剑既然得不到,那就一定要弄到鱼肠剑,到底不能枉来昆明一趟。

两山庄既遇到一起,夏望之和黄芙必要互相讥讽掐上几句。夏望之言语似刀,一张利嘴何等厉害?黄芙说他不过,便气熏熏的回来了。而匆匆回来的路上,黄芙弟子无意撞到了“三恶煞”,那“三恶煞”最是恃强无理,苍蝇大点儿的事都能闹个天翻地覆,故此黄芙等人与“三恶煞”纠缠了一番。竹贤没遇上他们,是因为那时他已经回来了,而且他走的是房瓦,轻功快极,心里又只顾想着早些见到妹妹,所以并未留心。

现下竹贤一听到“三恶煞”,登时欣喜若狂,难以抑制,霍然起身,迈大步向东城疾去。

女弟子们见他如此慌忙,不禁奇怪。

杨菊道:“这不是那小子吗?湛卢剑还在他身上,我去禀告师父。”说着,起身去了黄芙房间。

黄芙问:“什么事?”

杨菊道:“师父,我方才见到那小子了,湛卢剑还在他身上。”

黄芙冷笑一声,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今天我看燕雀山庄的弟子个个都是一脸困顿,我就已知道夏望之昨晚碰了一鼻子灰。”舒了一口气,道:“看来那小子身具顶尖武艺,连夏望之都奈何他不得,我们欲夺他的湛卢剑,真的是鞭长莫及、痴心妄想。”

竹贤去的好快,一瞬之间便已到达城东,只见街上行人挨肩擦背,甚是拥挤,他在人群中走了一阵,一路寻看,并未见着“三恶煞”。此时已经接近正午,眼见天气炎热,口中**,加之昨晚忙着找妹妹,一夜未得入眠,现在已然是精神困乏、体力不支,于是便随意进了一家茶馆。小二给他上了一壶凉茶、一盘糕点,他胡乱吃完后,但觉神采焕发,所有的疲倦霎时散尽无遗。吃饱喝足准备起身继续去寻找“三恶煞”的踪迹,刚欲要站起身时,忽见燕雀山庄的人陆续进了茶馆,想必是来吃早饭的。

竹贤一看山庄弟子,脑海中不觉想起了昨晚在滇池遇到的黑衣蒙面人,只觉背影和身形十分相似,心道:“莫非燕雀山庄的这些人就是昨晚在滇池和妹妹、郭大侠交手的那些黑衣人,可他们为什么要去抓我妹妹呢?”思忖片刻,不得其解,又想:“唉..也许是我想多了,我和妹妹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没理由抓我妹妹。纵是为了湛卢宝剑,可剑在我身上,他们抓我妹妹作甚?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昨晚那些黑衣人要抓我妹妹,点住我妹妹的穴道,我妹妹也不会轻易被采花书生给抓走。最可恨的还是那黑袍人,若不是他的出现,我也不会急着要去抢回《音尘诀》。”他兀自想着,越想越发恼怒,转念又喃喃低声道:“是我自己没保护好妹妹,怪那黑袍人作甚?唉,多想无益,我还是快去找采花书生吧!”

竹贤起身便走,到门口时,突然听得山庄一个弟子道:“师父,这不是那小子吗?”

夏望之眼看是竹贤,紧忙一努嘴,示意那弟子不要乱说话。竹贤回过头时,山庄众弟子皆是低头不语,假装对竹贤视而不见。竹贤也不以为意,出门离去。

夏望之道:“那小子的武功甚是了得,如若被他发现我们就是昨晚的黑衣蒙面人,管教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弟子们暗暗点头。

萧弘道:“师父,我们找了一大早上,都没发现任何端倪,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夏望之道:“在这里姓罗米的人家多得不胜枚举,何况我们也不知那拥有鱼肠剑的人长成什么样子?所以要找他,犹如大海捞针。”

萧弘道:“也许酒楼店家只是道听途说,鱼肠剑根本不在姓罗米那人手中。”

夏望之道:“嗯,你说的有道理。如果我们再这样盲目找下去,也只会是徒劳无功。吃完东西后,我们就回酒楼去吧。”

竹贤在城东找了几遍,却不见“三恶煞”,又扩大范围在城南城北城西寻找,还是毫无收获,心中自忖:“这‘三恶煞’会去哪儿呢?对了,我怎么也没遇着郭大侠?”四处顾盼一会儿,心道:“或许我去城西时,郭大侠正好去了城东,我去城南时,郭大侠正好去了城北,照这样我和郭大侠永远遇不到一块儿。”心下长叹一声,豁然省悟:“原来我找不到‘三恶煞’也正是这个原因,我去城东时,也许‘三恶煞’正好去了城西,我去城北时,‘三恶煞’正好去了城南.。。如此,我就是找到天荒地老,也找不到他们呀!不过,不知郭大侠有没有遇上‘三恶煞’呢?如果遇上了,或许郭大侠被‘三恶煞’给打伤了,可郭大侠身上有伤,他应该不会轻举妄动;如果没遇上,那就说明我、郭大侠、‘三恶煞’去的方向正好错开了,天下竟会有这么巧的事,我岂非太倒霉了些?”他素来秉性聪慧,今天只顾着急寻觅妹妹的下落,现在才想到还有方向错开这一茬,实是又好气、又好笑、又觉不可思议。

竹贤来到滇池旁,灰心已极,望着湖面放声大叫:“玥儿,你到底在哪里?”垂首一看,猛见水中倒影,头发蓬乱,脸面沾了些尘土。他心中极度牵挂妹妹,至于身上的脏乱,倒也无心梳洗。他平视时,只见湖面一片黄光闪闪,如梦似幻,只是此刻虫鸟不鸣、人音寂然,更增添了几分苍凉萧索之感。他乍一抬头,原来夕阳已将沉落,望着那夕阳缓缓落下,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心中略略一宽,自言道:“红日西下,飞鸟归巢,顽童回家,玥儿也该回来了吧!”

暮色袭来,天地昏暗,万物朦胧。

竹贤呆呆的望着湖面,敛声屏气,情绪颓丧,竟忘了在日落前要与郭禹在酒楼会合。

当他醒转时,赫然听得身后人声嘈杂,到处响彻着月琴声调子声,转身一看,只见身穿鲜艳夷族服装的夷人男女们手牵手、肩并肩,围成一个多达上百人的大圆圈,中间燃着火堆,伴着铮铮声响的弦声,和着高亢清脆的歌调,他们时而蹉脚闪腰,时而折步跌脚,时而甩退对脚,时而摆手转身,舞步整齐统一,舞姿轻盈健美。

竹贤不解这些人为什么会聚在一起跳舞?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他们的舞姿,听着他们的歌声,娱心悦耳,胸中的郁闷之情顿时散去。

这是当地夷人的习俗,有人家娶妻嫁女,或是到特殊节日,夕阳西下之时,远远见见的夷族和其他民族群众皆会不邀而到,大家不分民族,不管相识不相识,拉起手,跳起舞,彻夜狂欢。

竹贤心道:“这里的夷人虽然为了生活而要经常流离,但他们在闲暇时刻却能这般自得其乐,当真让人羡慕。”想到“自得其乐”四个字时,不禁想起了与世隔绝的家乡:“竹村的生活也像这般自得其乐、无忧无虑。唉!不知爷爷、爹娘、族人们还好吗?”他仰头望着月亮,眼神中流出思念无限的光芒。

一个夷族少女见竹贤独自靠在一旁,便盛情的过来邀他一起跳舞。竹贤见她着一身夷族服装,清波流盼,气若幽兰,体态娇美,秀雅绝俗,碎步行走间自有一股轻灵之气。她那笑容与竹玥出奇的相仿,竹贤怔怔望着她,就像是妹妹站在自己面前一样,兀自入了神。

那少女灵巧小口微微翘起,又甜甜一笑。

竹贤陡然见她这一笑,不住叫了一声:“玥儿。”

那少女微感诧异,道:“远方来的客人,可以和我们一起去跳舞吗?”

竹贤如梦方醒,本要拒绝她,但听她声音婉然动听,不由得随她去了。竹贤拉着她的纤手,将她幻想成自己的妹妹,以求心灵欣慰,和妹妹一起跳舞,自然而然笑逐颜开。

众人跳了一会儿后,各自在原地坐着休息,侃侃闲聊。竹贤坐在火堆旁,眼光望着熊熊火苗,那火苗竟然幻化出了竹玥的模样。竹贤如痴如狂,大叫声玥儿,只伸手一抓,猛觉手指烧疼,忙将手缩回,这才醒悟过来。

那少女就坐在竹贤身旁,她本要和竹贤说几句话,但见竹贤脸色幽沉,想之有深邃的心事,便也不好叨扰。方才竹贤的举动可把她给吓了一跳,不觉问道:“你怎么了?”

竹贤长吸了口气,幽幽道:“我没事。”

那少女道:“你的手好像烧伤了,我去给你拿点药敷敷。”

竹贤见她温柔善良,登时感到一阵温暖,对她微微一笑,示意相谢。那少女见他微笑,胸间一热,起身离开去拿药。

过了片刻,忽然听得人群背后“啊”的一声惊叫,众人皆惊,又听得喊了几声救命。竹贤霍地起身,这声音显然是那少女的声音。竹贤立马奔走到人群背后,只见那少女被一个人影给掳走了,这情形与竹玥被掳走时是一样的,他料想那人定是采花书生,当即发足尾随追去。

那人轻功着实了得,竹贤不及项背,但念想那少女的安危,于是使足十成功力,追逐了好大一歇,这才与那人并肩同行,转眼一看,那人果真是采花书生。

那少女在采花书生手里挣扎,呼喊道:“救我,救我。”

竹贤道:“采花书生,放开她。”一掌挥出,只用了二成力,他怕力用大会伤到那少女。

采花书生扇子如扇风一般,轻轻挥去,化解竹贤这一掌的同时,还射出了三枚银针。竹贤旋身闪避,此时正在屋宇之上,他落脚之际,猛踏房瓦,一个箭飞,抢到采花书生面前。

采花书生大惊失色,停下脚步,道:“你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追我不放?”

竹贤道:“你放开她。”看他左手抱着少女,似感有些颤抖吃力,难道是手臂受了伤?

采花书生暗暗惊佩,心想自己轻功独步天下,千人莫敌,而今却被竹贤给追赶了上来,想他武功亦是非比寻常,若要与他周旋,定然不胜,且还会难以自保;可是要让到手的鸭子白白给飞走,心中极为不甘,当下冒险反戈一击,三五波银针尽数挥出。

竹贤心知采花书生轻功虽威镇寰宇,但武功却是平平,除了会暗使毒针以外,也没什么其它绝招,他手掌运力,眼前一抹,那些银针便早已不见了踪影。

采花书生见竹贤武功超凡入圣,心里渐生怖意,喝道:“给你。”一把将那少女推给竹贤,自己展身逃走。

那少女在房瓦之上站立不住,心中恐慌。竹贤迅速上前将她扶住,眼见采花书生逃走,立时飞起一脚,将一片房瓦直踢向采花书生。采花书生右脚重击,砰通一声,倒扑在房瓦之上。竹贤搂住少女,纵身轻跃,飞到采花书生跟前,松开少女。那少女眼中略带娇羞,自小除了父母,还没给其他男子这样搂过。

竹贤靓声道:“你把我妹妹怎么样了?”

采花书生略觉惊讶,道:“你妹妹?”这才恍然明白,他就是那丫头的哥哥,昨天还在酒楼中见过,一时给忘了,又道:“你妹妹不在我手里,我也没把她怎样。”

竹贤正颜厉色,道:“胡说,昨晚分明就是你把我妹妹给掳走的。”

竹贤语气严峻,在旁的少女微惧了一下,心道:“他之所以心事重重,原来是因为他的妹妹被别人给抓走了。

采花书生道:“昨晚的确是我把你妹妹给抓走的,但是后来又被一个小姑娘给救走了。”

竹贤道:“小姑娘?救去哪儿了?”

采花书生道:“我不知道。那个姑娘约莫十五六岁左右,机灵的很。”

少女听到这儿,不知为何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竹贤厉声道:“你没对我妹妹怎样吧?”

采花书生道:“没怎样,没怎样。若果我把你妹妹怎么样了,那我还抓这少女做甚?”

竹贤直盯着他的眼睛,半信半疑。

采花书生又道:“我真的没把你妹妹怎样,我对天发誓,如果我说了半句谎话,天地不容。”

竹贤听他语气中肯,不像是在撒谎,现知妹妹贞洁尚存,且已被人给救走,心中大宽,如释重负,只是不知被谁人救走,现在又该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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