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传记中国历史上的“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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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赵飞燕——美貌是种交易(1)

赵飞燕(?—前1),汉成帝刘骜的第二任皇后。原名宜主,吴县(今江苏苏州)人。

她妖冶冷艳,舞技绝妙,与其妹赵合德同封昭仪,受成帝专宠近十年,贵倾后宫。因其体态苗条,舞姿轻盈如燕飞凤舞,故人们称其为“飞燕”。

赵飞燕一生未生育,也禁绝后宫其他女子生育。为享帝王专宠,她不惜把其他妃嫔生育的皇子全部杀掉。

她与赵合德专擅淫乐,导致汉成帝纵欲过度而崩。

汉宫飞燕,缘何史海兴波,令一代帝王甘心葬身花下?

京城飞燕

鸿嘉元年(前20年)的长乐坊,夜夜灯红酒绿,春色无限。这个全长安城的男人都为之神往的地方,却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可以进得去的地方。

“哎哟!刘大爷,你可要常来啊!”鸨儿挥着红丝帕媚笑着送走又一位达官贵人。长乐坊之所以名满长安,全因为宜主在这里挂牌,她是长乐坊的镇店之宝。那宜主一副倾国倾城容颜,长袖善舞、色艺俱佳、娇柔妩媚,迷住了无数贵公子,使得他们仅仅只是为了见她一面,不惜一掷千金。而杜公子正是这样一种男人,他的地位虽不显赫,却也刚够小小炫耀一下。上个月,他去江南游山玩水,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和宜主温存了。今天又来到了长乐坊,原以为可享受一番软玉温香,却不料已有人捷足先登,这令他心头十分不快,他定要瞧瞧这到底是何人,竟然敢和他争宜主。老鸨陪着笑,好声好气地求他,却阻拦不住。转眼杜公子已赶到宜主房门前,毫不犹豫地推门而进。

宜主与一个男人相对而坐,不知刚刚那男人说了什么,逗得她咯咯直笑。

宜主是名妓,一个妓女跟客人调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点杜公子自然明白,不过亲眼看到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想起宜主和自己浓情蜜意的时候,杜公子不禁有点恼怒,大吼一声:“宜主!”

喊声惊动了屋里的两个人,那男人转过头来,杜公子一看,这人他认识:是阳阿公主的管家,一个不轻不重的小角色。杜公子当下胆子壮了几分,对跟着来的老鸨说:“妈妈,今晚宜主我包下了。”

鸨儿十分为难:“杜公子,这个……”

宜主出来搭腔:“杜公子,宜主今晚恐怕陪不了公子了。”

“宜主你!”杜公子又起了怒火,但在美人面前是决不可丢了面子的,于是他转向宜主身边的男人:“赵临,你可知我是谁?”

听到这话,宜主掩嘴一笑,抢话道:“杜公子,您这话说得真是好笑,他又不是你爹!”

杜公子听得这句话,哪还忍得住,怒吼一声贱人,跨上一步,便要出手,后面的老鸨忙拉住他:“哎哟,我的爷,你可别在这里打呀,这要打起来,我这生意可怎么做呀!”

赵临这时也说话了:“公子,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杜公子听了有点心虚,本有点退意,却又见宜主古怪地笑起来,笑里带着讥讽,顿时脑子一热,又向前跨上一步。

老鸨见杜公子还是想上前,忙陪着笑脸,道:“杜公子,打不得啊,你爹也在啊!这要是惊动了他老人家,就不太好了。”杜公子听了这话,才把大袖一甩,顾不得面子,慌慌张张退走了。

眼见那杜公子走了,鸨儿却反手给了宜主一嘴巴:“你这个小浪蹄子!这么跟客人讲话,以后我的生意还做不做了!”这时正好楼下叫唤妈妈,鸨儿便身子一扭下去了。

宜主在鸨儿的背上用眼神狠狠地剜了一刀,关了门,又向赵临欠了欠身:“赵大人,真是对不住了。”

赵临忙扶起她:“唉,可别叫我大人。”

宜主站直了,却朝屋内叫了一声:“还不出来!”

赵临惊讶地看到从床帐后走出一位绝世佳人,他惊讶的不仅仅是她的美貌,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个人与宜主长得太像了!

宜主拉过美人,向赵临介绍:“这是我妹妹,合德。”

赵临又仔仔细细观察了合德一番,与清瘦的宜主不同,合德略显丰腴,看上去比宜主大了一圈,却又无处不匀称。她的肌肤洁白、晶莹,仿佛是粉捏玉砌一般。赵临抚起下巴,啧啧称赞:“真是一对美丽的双芙蓉!”

不曾料想宜主闻言而抹泪:“自古红颜都不幸,如果可以,我与妹妹宁可用这容貌来换取一生的安宁!”

赵临吃惊:“这从何说来?”

听他问到这里,宜主声泪俱下:“不瞒赵大人,宜主的生母是江都王的孙女姑苏郡主……”

宜主把身世向赵临哭诉了一遍。

原来,她们的父亲名叫冯万金,年轻时是有名的音乐才子,善于演奏令人心颤情驰的靡靡之音。他与当时酷爱音律的江都中尉赵曼有着非同一般的交情,赵曼常常邀他到家中小聚,这么一来二去,谁料想冯万金跟赵曼之妻——姑苏郡主看对眼了,两个人偷偷地做了苟且之事,后来姑苏郡主怀了身孕,便假装回娘家探亲,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孩子生下来后,姑苏郡主自然是不便带回赵家,就把孩子交给了冯万金,冯万金为姐妹俩取名为宜主、合德,并带着她们离开江都,找了一个偏远小镇住了下来。宜主在父亲的熏陶之下学得一手好琴艺,可惜的是冯万金去世之后,姐妹俩成了冯妻的眼中钉,再也没法在冯家安身,只好来长安投亲,在来的路上被贼人掳去,卖入长乐坊。

“我们姐妹俩在这饱受鸨儿的打骂,客人的欺凌!赵大人,您刚刚也见到了,您可要救救我们!”宜主扑通一声跪下。

“赵大人救救我们!”合德也扑通一声跪在姐姐旁边。

赵临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了:“我只是一个管家,如何救你们?”

宜主道:“听闻阳阿公主府正在招收歌伎,我们姐妹俩在这方面还算不差,赵大人您是公主府管家,能否在公主面前美言几句?”

“这个……”历朝历代的公主府其实都是皇帝独享的妓院,阳阿公主府也是如此。既然里面都算是皇帝的女人,舞伎当然都是清清白白的。赵临这趟来长乐坊看宜主,其实也不过是来见识见识她的琴艺。

宜主明白赵临迟疑的原因,便佯装抱着妹妹失声痛哭。一个国色天香的美女在面前哭,再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动摇,何况这一下子便是两个。赵临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击掌道:“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先起来先起来,我们合计合计。”姐妹俩知道有戏,连忙站起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赵临。

赵临又说:“不瞒你们说,公主府的舞伎大都是我选了送上去的,但从没遇到过像你们这样的情况,我得先去禀报公主,由公主定夺。你们可愿意等上几日?”

姐妹俩点头如捣蒜:“当然愿意!”

“那好,我先去打理,你们先在这等我几日,如果事情成了,公主府自会有人来接你们的。”

送赵临走后,宜主冷笑道:“我早就看杜公子不顺眼了,他就是一个只会靠爹爹的大草包,其实没几个钱,以前不得以才跟他虚与委蛇,现在我才不怕他。像我们姐妹这般如花年纪,如月容颜,今后是要飞黄腾达的,哪有时间与他耽搁?这次有赵老头帮忙,我们肯定进得了公主府的,合德莫要担心。”

“是啊,如此甚好。”不过合德还有个疑问,“赵管家此前一次也未曾来过,姐姐,你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宜主正对着镜子卸妆:“那杜公子不是喊他赵临吗?以前听客人讲过,不过已经忘了谁跟我说的了,因为是阳阿公主府的管家,我便记下了。阳阿公主府上的舞伎那可是出了名的,据说比皇宫里的还好,皇上时不时就要驾临。”

“姐姐真是聪明。”

镜子里有着绝美容颜的女子弯了弯嘴角,狡猾地笑了。什么是飞黄腾达?男人飞黄腾达的极致便是当上皇帝,而女人那自然是当皇后了。

第二日阳阿公主府上就来了人。鸨儿哪肯放走宜主合德这两棵摇钱树,然而公主府的人扔下银子,不容分说就强行带走了她们。宜主乐在心里,携着合德离开,任凭老鸨在身后叫唤,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长乐坊离公主府并不怎么远,一盏茶的工夫便到了。

赵临老头儿正站在门口等着,远远看见她们来了,满心欢喜地把姐妹俩迎了进去,领着她们到早已安排好的住处。三人进了屋子,话还没说上两句,却见宜主又跪下了:“赵大人,您真是我们的再生父母,请受我和妹妹一拜。”

合德想到昨晚姐姐对自己说,她们入公主府,初来乍到,免不了要受些欺负,那赵临老头却是公主府的管家,不如认他做干爹,如此一来,以后在府中生活,也算有个依靠。想到这里,合德也跟着跪下:“赵大人,我们的爹爹弃我们姐妹仙去,我们姐妹无所依靠,又不幸沦落青楼,好在赵大人搭救举荐到公主府,恩同再造,请受我们姐妹一拜!”

这番话把这个膝下空虚、无一子半女的老头儿赵临,说得心里戚戚然,又见那姐妹花容月貌,能歌善舞,以后定能受到公主宠爱,他自己也不愁无利可图。想及此,便对她们说道:“我赵老头儿也是孑然一身,没有亲人,你们要不嫌弃我这老头子,我便认你们为义女,如何?”

这正中姐妹俩的下怀,她们千恩万谢,状似感激涕零,还把原先的冯姓改为赵。赵临觉得这姐妹俩如此诚心对他,也不枉他在公主面前费的不少口舌,在此后的日子里也着实处处关照她们,可见宜主算计得着实精准。

宜主终于按计划靠近了与皇帝有密切关系的人。她的手段不露痕迹,连赵临这位公主府里的老油条也以为,他是平白捡到一对如花似玉的女儿,乐得合不拢嘴。

撞进皇帝怀里

阳阿公主是皇帝认来的干妹子,跟皇族关系并不密切,朝中也没有亲人,只认得几个跟着皇帝吃喝玩乐的弄臣,平日里只有想法子逗皇帝开心,多得一些赏赐,才有机会提高地位。所以她在自己府中养了成群的美女,希望哪一天有一个被皇帝哥哥看中,自己也跟着沾光。见惯美人的阳阿公主看到宜主的时候硬是愣了半晌:眼前的美人身材曼妙无双,修而不细,纤而不弱,当凸处凸得令人心颤,当细处细得惹人爱怜,两只手臂柔若无骨,一双玉腿圆润修长。走起路来,如花临风,摇曳多姿,情态万种;跳起舞来,轻盈飘逸,几欲凌空,如燕翻飞。

阳阿公主非常中意宜主,给她更名为“飞燕”,不惜花大把的时间、精力亲自调教,尽平生所学悉心传授她歌舞技艺,连自家的独门功夫——以麝香滋润身体的香肌丸的制作方法也毫无保留地教给她。可见阳阿公主把宝押在了赵飞燕身上,以期博得皇帝青睐。赵飞燕生来酷爱舞蹈,此时在公主府里是如鱼得水,自在酣畅。她潜心学舞,钻研领悟,不久创造了一种独特的舞步:踽步。这种步子走起来轻盈无比,似御风而行,又巍巍而颤,似手持花枝。每当公主府来了客人,飞燕都要表演这种“踽步”,博得满堂喝彩。

照理说,这种平静惬意的生活较之以前已经相当不错了,可是胞妹合德却感到姐姐很不开心。合德憋了很久,最终有一日问:“姐姐,你到底还在愁什么啊?”

飞燕答道:“合德,我说过我们要大富大贵,飞黄腾达,可难道现在便是所谓的飞黄腾达吗?”她愤愤地坐到床上,大声说道:“我们的母亲是嫡亲的皇家血统,为什么我们却在这里当舞伎?我不甘心!”——她更担心的是,人又不可能当一辈子的舞伎,青春易老,韶华过后,让她和妹妹何去何从?当初她千方百计地要入阳阿公主府,是看中能有跟皇上“巧遇”的机会。但是她和妹妹来公主府两年了,宴会的确是几乎天天有,却没有一次是为皇上举办的。听阳阿公主说,如今形势不如以前,宫里的班昭仪把皇上迷得七荤八素的,皇上已很少出宫了。

赵飞燕连皇上的影子都没有瞧见,空虚寂寞中就和府里一位乐师冯无方暗生情愫,关系暧昧。因为这事,她挨了阳阿公主不少骂,不过她依然我行我素,不见收敛。她原以为皇上也许永远不会来了,可世上的事情就是那样变幻莫测。

一个春寒料峭的午后,公主府摆起了空前盛大的宴席。府上的人传言,这次要招待一位神秘的贵客。

谁也不知道那人高贵到什么程度。只是见那贵客被一群人簇拥着走来,腰上流金的玉带闪烁着珠光,连入坐的样子都十分贵气。赵飞燕瞥见,公主正朝她使眼色,不动声色地曲起手指,在桌上向那人轻叩了九下。九五之尊……是皇上!飞燕挤在人群中紧紧拉着合德的手,一时间竟忘记了呼吸。

汉成帝刘骜这次是带着宠臣张放一起来公主府的。公主府设宴招待,歌舞自然是免不了的。舞台建在公主府花园的一个水潭上,府中歌女舞伎轮番上阵,轻歌妙舞,衣袂飘飘,皇上看得眼花缭乱,连连叫好。

压轴戏正是赵氏姐妹的双人舞。姐妹俩正在房间里梳妆打扮,为皇帝献舞可是万分荣耀的事情。合德装扮得很用心,连衣裳的褶皱都仔细地一一抚平。开始画眉的时候,她最心爱的姐姐却拉住了她的衣袖:“合德,姐姐求你一件事。”

合德正朝窗外瞧去,心不在焉地回答:“什么事啊,姐姐?”

“合德,待会儿你就别去了,好不好?”

合德一愣,头转向飞燕。

“没时间跟你讲清楚了,总之这对我们姐妹很重要,好吗?”

合德有点犹豫。

“姐姐求你了!姐姐求你了!”

合德愣怔出神。在很久以前的冬天,寒风凛冽,雪花纷飞,而她跟姐姐却只有一床棉被御寒,姐姐怕她受冻,以背替她暖身子。从那时起,合德发誓一生都要报答姐姐的恩情,所以姐姐说的话,合德永远会听。想到这里她下了决心:“合德听姐姐的就是了。”

之后,合德看着姐姐敷上铅粉,以黛画眉,以花蜜点唇,以花瓣做胭脂,头上挽了个云髻,耳缀颗颗珍珠,身着乳白色的罗裙,美得顾盼生辉。

舞台之上,丝竹响起,飞燕出场。她手若擎莲花,步若踏凌波,轻飘飘如蝶舞纷飞,仙子腾云;舞到忘情之处,只见她衣袂翻飞,腰肢灵动,眸子含情脉脉,闪迸出无限诱人的风情与醉人的娇媚。座上的皇帝如痴如醉,擎杯不动,双目久久凝视翩翩起舞的赵飞燕。突然皇帝起身走向舞席当间,手臂一个用力,将赵飞燕拉入怀中。赵飞燕柔若无骨地偎在皇帝怀中,刚才跳舞的细碎汗水还挂在额头,化开了少许胭脂,美若出水芙蓉。张放与阳阿公主目光相遇,会心一笑。阳阿公主款款走到酒席前,躬身施礼:“请陛下到内室更衣。”刘骜便揽着飞燕进了内室。

合德见到这一幕,知道命运的转机来了,姐姐必然是想得到这个男人的欢心,而今后能不能富贵,全在于今日一举。合德心里有些许忐忑,慢悠悠地踱回了房中。刚换完衣服,门外便冲进一个人来。

“姐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合德好生讶异,难道姐姐与皇上的好事没成?

“合德,我们要富贵了!”飞燕显得很高兴,顾不上顺气便拉着妹妹跳了起来。

“快告诉我有什么好事了,瞧你高兴的,皇上呢?”合德又好气又好笑地拉着兴奋扭动的姐姐坐下。

飞燕脸上细汗密布,却人比花艳,她抄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我才没那么好得手,我逃回来了!”

合德大惊:“你拒绝了皇上,皇上他没生气?”

“男人嘛,太容易得到的他便不会珍惜,要是我今次就应了他,明日他还不知道记不记得我呢!我才没那么笨,我要他把我接进宫,我才愿意。”

合德闻言十分为姐姐高兴:“姐姐,那你要进宫了?”

飞燕笑靥如花,重重地点了个头:“嗯!”

“太好了!”合德说着,却突然由喜转忧,垂下泪来,默默不语。

飞燕知道妹妹在想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块白丝帕,温柔地帮她拭去眼泪,“傻妹妹,哭什么?姐姐不会独自一人去享福的。”她把合德的身体搂过来,“刚刚我要一个人独舞并不是跟妹妹你抢皇上,我只是不愿皇上一次就得了我们两个,这也太便宜他了。”

“姐姐是说,今后我也可能进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