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励志选一种姿态,让自己活的无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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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过是一场情怀

有些东西,看上去像是食物,摆在照片里好看,真的吃了,腻得满口糖。有些情感,看上去像是爱情,藏在回忆里动人,真的见了,倒还不如回头做路人。

01

闺蜜露露一直很喜欢法国,我从欧洲回来的时候,在戴高乐机场给她买了一盒马卡龙。包装盒倒是很精致,红底白点,上面刻着镂空的埃菲尔铁塔,还绑着一根粉色的小丝带,只是价格贵了点,不过几个红红绿绿的小圆饼,就花光了我钱包里仅剩的十几欧元。

露露拿到马卡龙的时候特别高兴,她跳起来抱住我亲了好几下。我说:“我有男朋友,不想和你搞拉拉。”她说:“不愧是中国好闺蜜。等将来你和你男朋友分手了,我一定来挖你的墙脚。”我说:“有你这么感谢别人的吗?真是个乌鸦嘴。”

露露没时间和我斗嘴,她正忙着用她的那个自拍神器,360度无死角地把包装盒拍了个遍。之后,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丝带,抽出里面的小盒子,用抚摸初生儿似的温柔摸出了一个“少女的酥胸(法国人在称赞做得极好的马卡龙时,会将其口感称为“少女的酥胸”。源自谢忠道先生作品《性感小圆饼》)”。她捧着这个粉红色的小圆饼又反复地摆了各种pose,让我从注视、亲吻、入口等各种角度拍摄她和马卡龙的合影,仿佛她手中的不是少女的酥胸,而是布拉德?皮特的酥胸。

“拍够了没啊?你不吃我吃啦。”我拍得有些烦了,伸手去盒子里摸马卡龙。“不许吃。”啪的一声,我的“咸猪手”被打了回来。“小姐,马卡龙的保质期只有一周,你不吃会坏的。”

“反正不许吃,我还没看够呢。”顾不得和我多言,露露捧起手机开始用美图秀秀修照片。

“巴黎的夜晚,塞纳河的流水,普罗旺斯的微风,馥郁香醇的马卡龙。Bonjour(法语,意为:你好)。”

露露开始刷微博,不知道是不是自拍神器的功力,图片里的马卡龙竟然鲜亮得像童话里一样。我看着这堪比美食杂志插图的图片和下面不断增加的赞,都有些怀疑这究竟是不是我从机场那个明显发福、总是皱着眉头的法国金发大妈手里买来的街头点心。

02

露露喜欢法国是有原因的,因为那里有她暗恋多年的男神。

她每天幻想着在法国读书的男神在巴黎街头的咖啡店点一杯飘着奶香的卡布奇诺,在塞纳河边的长凳上翻开一本法文书,夜晚倚在市中心的楼顶眺望铁塔的光。

我告诉她,这种幻想实现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在欧洲,尤其是在巴黎这种大城市的留学生们,往往都只能在市郊的十平方米“小狗窝”里求生存,趁着超市减价的时候冲进去抢特价蔬菜和水果。唯一舍得泡杯咖啡喝的时候,大概就只有期末考试前熬夜复习。

露露不相信,说男神的档次和我等不同:他品的不叫“咖啡”,叫“优雅”;他读的不叫“书本”,叫“涵养”。

我告诉露露,听说最近法国的“优雅”里开始掺水了,而“涵养”也开始涨价了,尤其是专业“涵养”,要两百多欧元一本,读书读一个学期下来就离破产不远了。

露露听了很担心,两眼泛泪地问我男神吃不吃得饱饭。

我说我不知道,反正我在欧洲每顿饭都吃面包干泡汤。

露露说她要去法国找男神,给他做饭。

我说:“乖,别傻了,在这儿瞎操什么心,你不就在演讲比赛上看过他一眼嘛,连句话都没有说过。”

露露说:“不,不,我和他微博互粉了。听说内马尔的女友一开始也不过是他的推特粉丝而已,她是我‘革命’路线上的好榜样。”

03

我有过一个喜欢的男孩子,他大我一级。

喜欢他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他住在我家对面的小区,放学回家的时候常常在公交车上看到,看着看着就看上眼了。

还记得我当时苦恼了很久,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更近一步。

我做了所有青春期女孩都会做的蠢事——暗恋。其中主要症状包括:做值日生特别积极,因为可以去高年级检查卫生;放学回家时整理书包特别慢,因为想等总是拖堂的高年级;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老是左顾右盼地期望能够看到他,为此还被别的同学以为我是老师安插在食堂,来观察谁在浪费饭菜的卧底。

我从夏天就开始苦苦暗恋他,可是一直快到冬天了,我却还在掰着花瓣感叹“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但后来我终于有机会和他认识。

我常常和别人吹牛,说这一段是如同玛丽苏(有些小说中,女主角无所不能,近乎完美,文中所有的男性都喜欢女主角。这一类女主角就被称为“玛丽苏”。这个名字也是自恋的代名词)剧情一般的邂逅。

我说当时漫天飞雪,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他在我面前走。他很瘦,背有些驼。我看着雪一片一片地被推到了他的肩上,心里像奏起了《将军令》的鼓点。最后我鼓起勇气走上去,把自己的伞撑在他的头顶。

“同学,你没带伞吧,我帮你撑。”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要颤抖。

他停了下来,转过头盯着我看,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双细长的眼睛下面有一颗泪痣。因为那个画面,一直到很长时间以后,我都有眼镜情节。

他微微张了张嘴。

天啊,他是要和我说话吗?他如果问我名字应该怎么回答?告诉他我的真名还是昵称?如果他要送我回家怎么办?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我应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我们的小孩应该叫什么名字?

我心里混乱极了,幸福感溢满全身。

“同学,谢谢你。可是我已经到了。”

他张口。我傻眼。他转身。我无言。

露露知道我的这一段暗恋,她说这不过是多巴胺(一种神经传导物质,可影响一个人的情绪)作祟,和在夜店里随机与某个陌生人热舞的原理一样。“胡说。”我咬牙切齿地盯着她。“初恋?”露露笑了,“你们手也没拉,嘴也没亲,这就叫初恋?”

“我倒是和他约过一次。”我说。

露露惊讶不已:“行啊你,前辈啊。”我接着说:“我把他约出来玩,就是去了趟游乐园而已,什么都没做。”

“真无聊。”露露一下子没了兴致,继续趴在电脑前研究法国男神的微博。现在回想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尴尬和无趣。

04

我和露露去电影院看《绣春刀》,电影结束之后,露露很生气。

“张震为什么一定要喜欢刘诗诗啊?这样的男神,随便找一个其他的女人不好吗?一定要找一个讨厌他、背叛他、拒绝他的青楼女子吗?”

我说:“你歇歇气,我给你讲一个八卦,你一定爱听。”

露露还沉浸在电影的情节里,没好气地说:“说吧。”

“前两天我去见泪痣男了,”我说,“我以前喜欢的那个。”

“旧情复燃?”露露挑了挑眉毛。

“不,是他女朋友让我去找他的。”我说。

我知道他有女朋友,从唯一一次和他出去玩的时候就知道。

那天我问他可不可以下一次再出来玩,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告诉我说他有女朋友了,是同班同学。我已经忘了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只记得一直点头说“哦”。后来他向女朋友介绍我的时候,用的是“妹妹”,我们都姓黄,所以她看上去好像深信不疑。

如果不是她前几天在QQ上敲我,我都快忘了自己的QQ上还有一栏名叫“情敌”的分组,而她是其中唯一的一个。“妹妹,在吗?”她说。“在。”

“能帮我找一下你哥吗?我联络不到他。”

“怎么了?”

“和他吵架了……他就离家走了,我怎么都联络不到他。”

“哦。”

我在QQ上找到他,很久没有联系,他的头像还是以前的那一张,这让我觉得很怀念。他的头像本来也是暗着的,我一敲便亮了起来,这速度之快让我有些惊讶之余也不免有些得意。我约他出来喝茶,他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所以前些日子,我在时隔多年后又一次见到了他。他胖了,皮肤差了,头发短了,齐眉的刘海变成了平头,纯色的校服变成了路边一百元三件的廉价保罗衫。

他隔着一张桌子对着我笑,眼角边的泪痣快被脸上的赘肉给挤没了。“妹妹,那么久不见,变漂亮啦。怎么突然想到我了?”他点了一听可乐。我说:“是你女朋友先来找我的。”他开拉环的手顿了一下,啪的一声,涌出一堆泡沫。

“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啊。”他说女朋友管他管得很严,有的时候觉得很烦,所以想要出来透透气。我“哦”了一声。他又和我讲了很多七七八八的话,从工作上的不顺到生活上的杂事。他和女友同居多年,但一直没有钱买房结婚;工作几年,但是一直看不到升迁的希望。最后买单的时候,他说要请客,我说“不用了,我们AA吧”。临走的时候,他问:“下次有时间的时候一起出来看电影吧?”我笑了笑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样不好。”

05

露露最终还是赶在保质期之前吃掉了那盒马卡龙。

“好吃吗?”我问她。

“不好吃,甜死了。”露露说,“一口咬下去里面都是糖,甜得牙都快掉了。”

有些东西,看上去像是食物,摆在照片里好看,真的吃了,腻得满口糖。

有些情感,看上去像是爱情,藏在回忆里动人,真的见了,倒还不如回头做路人。

露露说她终于想明白为什么电影里的张震就算自己死了也拼命爱着刘诗诗。

“大概就是因为情怀吧。他从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开始爱她,正是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得到过她,所以她才显得如此与众不同。”

我说:“你对你的男神不也是一样的吗?等你真的有一天和他在一起了,就会发现他也不过是个回家乱丢袜子、睡觉呼噜震天、喜欢在被窝里放屁的男人。”

“所以你还是不要去巴黎好了,这样你就不会看到广场上的鸽子屎、街上抢劫的坏人和那些自以为是的法国人了。”

露露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她大口啃着我从街上带回来的手抓饼,一心一意地研究着法国男神最新分享的一本书,哦不,是“涵养”。

“前几天上传的马卡龙,男神还给了赞呢。”露露说,“我准备看看十一去巴黎的机票。你说,到时候如果我去约男神,他会不会出来?”

“当然会啊,傻子才不约。”我说。

“那你说我要不要先去买一套好一点的内衣?什么颜色的好,紫色的好不好?”

“好啊,配上黑色的网袜吧。他肯定喜欢。”

在电脑前斗志满满地淘宝的露露,让我想到了我和泪痣男那唯一一次的约会。

我在衣柜前挑了很久,最后在一堆校服、运动服和旧衣服当中挑出了一套衣服。这是我唯一的一套上下配套的衣服,不过很妙的是,这套衣服上下都是纯黄色,那时的我体重135斤,现在看来,大抵很像一支巨型香蕉。

我还记得我提前三十分钟来到约定的地点,站在公交站牌下等他。等了好几辆公交车都没有他的影子,后来他终于从一辆公交车上下来。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他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暗淡了下来,那一整天都没有怎么说话。

“下次再出来玩好吗?”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哦。”

那大概就是我初恋的开始和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