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以举办个人画展为由,开始问梅兰妮要钱,今天一万明天两万,搞得梅兰妮有点烦。那些钱说是借的,但梅兰妮心里清楚,小美拿去的钱就像泼出去的水,是再也收不回来的。
有一天下午,梅兰妮约小美在美浓咖啡店谈事。这阵子梅兰妮心里很乱,她不想再欺骗石天意,因为自己已经移情别恋。这阵子她也拒绝再跟石天意做爱,让石天意知道,自己的心思已不在别墅里。
但小美这边梅兰妮拿不准这家伙是怎么想的,他一方面对梅兰妮迷恋得不得了,另一方面他俩连接吻都不曾有过,绝对不像正常男女那样,随着感情的升温,肉体会自然而然地结合在一起。
小美穿了一件今年新款的粉色T恤,出现在咖啡店里。过去粉红色是单纯只属于女孩子的颜色,如今却流行穿在男人身上,时事变迁,一切都已不再是过去的样子。
“小美,我们结婚好不好?”梅兰妮开门见山地说。她有些紧张,心怦怦直跳,焦急地等等着小美的回答,没想到小美只淡淡地说:
“好啊。”
这回答虽是肯定的,但却让梅兰妮倍感失望。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做爱。”梅兰妮故意把“做爱”两个字说得很清楚。
小美有些傲慢地说:“这个嘛,结了婚才可以,不结婚不可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保守?”
“一直,我一直是这样的。”
谈话陷入僵局。小美坐在梅兰妮对面的椅子上,手里不停撕纸。他把美浓咖啡店的方正洁白的纸餐巾,一小块一小块地揪下来,撕成黄豆粒大小的糟纸头,让梅兰妮看得心里麻麻的。她觉得自己就是谢唯美手中的那张白纸,正被他东一块西一块地揪下来,蹂躏得不成样子。
小美说:“哎,你不就想上床吗?可以呀,再借点钱给我,画展的事……”
梅兰妮的脑子“嗡”地一下,心想:“他把我看成什么人啦?把我看成什么人啦!”
“喂,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怎么脸色不太好,我说什么伤着你了吗?喂,你倒是说话呀?”
梅兰妮不再开口说话,而是叫来服务员买单。
小美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对面的座位已经空了。他慌忙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一口,再虽一口,生怕糟贱了好东西,但那咖啡很烫,喝不到嘴里去,小美只好放弃。
小美追着梅兰妮来到外面,外面是一条熙熙攘攘的步行街,费了好大劲他才看到穿红裙子的梅兰妮走在人堆里,连忙追了上去。
谢唯美说:“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呀?也不说一声,转身就走。”
梅兰妮说:“别跟着我!我不认识你!”
“兰兰,你别闹了,好不好!”
梅兰妮停下脚步,站在步行街中央。她看到自己站的位置就像河中央的石头,把人流从中分开。她不想再跟身边这个男人说一句话,任凭他冲自己又吼又叫又跳脚。身边人忽然变成了一个丑陋的男人,嘴歪向一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由于暴怒,脸色铁青……他是谁……
暴怒中的男人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色乌鸦翅膀,翅膀扇动起来,遮住了楼宇,遮挡了太阳,然后,重重地落在梅兰妮的面颊上。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明白过来,自己在步行街被人扇了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