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都市庸人自扰——班主任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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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感情的进展

我这一个星期,光忙着连续写小匡的故事了,竟然与林玉联系很少。

每天晚上我吃完晚饭,就立刻到书房里,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一直写到十点多,写完后立即发表到网站上,这才洗刷休息。躺在床上后,才用手机QQ与林玉聊一会儿天。

本来我还幻想着,林玉能够在每天中午,都到我家来吃饭呢!可是没有了蓝云的陪同,林玉也坚决不肯来了。让我也很没辙。这个姑娘啊,看来在爱情关系问题上保守着呢!

林玉显然是怕只跟我在一起,单独相处,孤男寡女,若是我提出了那方面的要求,她不好拒绝,或者抵挡不了我的疯狂进攻啊!

林玉一方面是怕伤了我的心;另一方面,显然还没有做好突破最后一道防线的心理准备啊!

既然如此,我当然也不能太猴急了,我也怕吓退了我的小仙女啊!这么美好的事儿,当然不能霸王硬上弓,强扭的瓜儿怎么会甜呢?于是也就顺着她的性子,随她的便,愿意来就来,不愿来我也不强求。

实际上,我每天忙着写作,力比多都发泄到小说里去了,在真实的生活中,反而对女人不那么感兴趣了。

关于这一点,西格蒙特-弗洛伊德有很深的研究,他认为,遭压抑的欲望,与文学创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许两者本来就是一回事吧!恰恰是因为爱情生活的荒芜,才迸发出那么强大的想象力。

像老章、小蒋等人,感情经历简直比我丰富一万倍,他们反倒不肯写出自己那些斑驳杂陈的爱情故事呢!这可真是件莫名其妙的事儿。

莫言在《四十一炮》的后记中写道:

“看起来是小说的主人公在诉说自己的少年时光,但其实是小说作者让小说的主人公用诉说创造自己的少年时光,也是用写作挽留自己的少年时光。

借小说中的主人公之口,再造少年岁月,与苍白的人生抗衡、与失败的奋斗抗衡、与流逝的时光抗衡,这是写作这个职业的惟一可以骄傲之处。

所有在生活中没有得到满足的,都可以在诉说中得到满足。这也是写作者的自我救赎之道。用叙述的华美和丰盛,来弥补生活的苍白和性格的缺陷,这是一个恒久的创作现象。”

莫言的话,简直就是为我写的故事所做的最好的辩护啊!书友们,我是一个正常的老师,即使算不上一个好老师,你们也不要把我骂成一个禽兽啊!

本小说的作者也还得继续在无州学院混下去啊!总不至于因为写了一本讽刺小说,就把我这老师的职业给开除了吧!

不过,我也预感当我写完这本书的时候,很可能会像司马光在写完《资治通鉴》之后,在给皇帝的进献书中说的那样:

“臣今骸骨癯瘁,目视昏近,齿牙无几,神识衰耗,目前所为,旋踵遗忘,臣之精力,尽于此书!”

因为这本书我计划最少要写一百万字啊!我的野心,就是把它写成当代《红楼梦》!也许到时候,灵感如潮涌,来了谁也挡不住,写更多的字数也可能啊!这年头儿,网络小说动辄写四五百万字,已经是司空见惯,并不是奇闻了。

实际上,法国的意识流大师普鲁斯特写《追忆逝水年华》,一辈子不就只写了一本书,一本书不就写了几百万字吗?

中国的当代作家张某,写的《你在高原》,不就是煌煌十巨册,长达五百万言吗?还为此获得了茅盾文学奖呢!

虽然有人说,那几十个评委里面,根本就没有一个人把这本书看完过。但是,这并不妨碍这套书成了一部名著。

我虽然是搞写作的,也弄不明白究竟什么样的书会成为名著啊!这里面充满了偶然性,不可确定性。

公众是莫名其妙的,里面有大量的愚氓和滕子;时间是恍兮惚兮的,大浪可能淘沙,也可能淹没真金。要是谁知道了名著的配方,还不得立马炮制出几部名著来啊!

我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的书已经写得“至矣尽矣,蔑以加矣”!可是读者不买账,迄今订户破万还是个遥遥无期的目标哩!编辑大人的好恶更是无法推断,还不知道成为VIP能挣钱,得等到猴年马月呢!

亏了我当着老师,有工资花,这要是孤注一掷,辞职写作,非饿扁了肚子,当要饭花子不可呀!

网站总编辑杨晨大大在一篇文章中敬告作者,语重心长,太有道理啦!文章叫作《别把写作太当回事——给新人的一点忠告》,内容太感人了,我愿与书友中的文学爱好者们“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小子洗手焚香,抬手敬礼,恭录如下:

“我觉得,网络作者是个很好的职业,自由度高,收入也可以很高,各方面都可以很好,但这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已经具备职业作家的能力了,你已经能靠写作,获得足以养家糊口的收入,而且是稳定的收入。

如果做不到这点,如果上架后只有几百个订阅,甚至连签约都难,那你凭什么以此为生?好好去上学,好好找一份工作,干什么不比写书强?……

如果你连最基本的收入都无法保障,却荒废了学业,辞掉了工作来写书,那么,不要说你家人不支持,我这个编辑,也同样是不支持的。

所以,对众多以此理由来请求帮助的新人,我只想说一句,回去吧,听父母的话,好好学习,好好上班,多积累一点阅历,对写作也未必不是一种帮助。”

话说林玉在看了我发给她的文章之后,她也这样评价道:

“唉,子予,你把我写得太好了!只怕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呢!等你的那些朋友啊,甚至读者粉丝啊,一旦见到了我的庐山真面,只怕是要大失所望啊!”

我回复道:

“你倒考虑得挺长远的!咱现在不还是地下党吗?谁也没有见过你呀!你还只是个传说中的巫山神女啊!虽然只有我自己知道: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你竟然还说什么读者!什么意思?你是替我在做春秋大梦吗?你真觉得我有可能成为名震全国的大作家吗?”

林玉回复:

“那是当然!我对你有无穷的信心!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你的小说的订户很快就会像滚雪球一样,发展到几万几十万的!

到时候,也许我们已经修成了正果,结了婚了,而你也要开小说正式出版纸质书的读者见面会了!那时候,我就要亲自出席那些场合,让大家看看我的真面目,你口口声声称之为女神的人的形象,会不会让大家跌破眼镜啊!”

我哈哈大笑,回复道:

“那倒是个妙趣无穷的场景,只怕是我另一部小说的情节了!因为我这本书的书名已经限制住了,要让男女主角双双殉情啊!”

林玉回复道:

“在小说里你怎么写也成!在生活中,你以为我真有那么傻吗?到时候,大不了,就像你在《旷世奇缘》中写的那样,咱们抛下一切,私奔拉倒!父亲再厉害,也只是父亲罢了!

在莎士比亚的《维罗纳二绅士》里,父亲只能锁住门,可是女儿会和情郎通过窗户爬梯子出去相会!父亲之于丈夫,亲疏不同;亲情之于爱情,趋向悬殊啊!”

我大为惊愕,回复:

“我的天!玉儿,你也真算得个诗人呢!现在也出口成章啦!”

林玉发过一张表示骄傲的图片来,说道:

“还能白和你好了这么长时间啊!耳濡目染啊,潜移默化啊,以后说不定我的文学成就比你还高呢!

琼瑶的第一任丈夫,本来也立志成为作家,发表作品也比琼瑶早一些;可是后来琼瑶发表了师生恋小说《窗外》,洛阳纸贵,风行天下,一举成了名作家,远远盖过了丈夫!

她那个没出息的小丈夫,不是欢欣鼓舞,加油打气,反而还嫉妒老婆的文学成就,竟然最后还闹了离婚呢!这可真是个鼠目寸光的小男人!

要是换个正常男人,咱不说琼瑶长的是不敢令人恭维这个茬儿,仅仅想一想她的稿费版税,看在钱的面子上,也应该好好珍惜琼瑶啊!

后来琼瑶嫁给了一个书店老板,成了那个粗俗的书商的摇钱树呢!当然,也许他并不粗俗,书商们的俗面孔只是我自己想象的!”

——可事实上我的这部小说,已经在网上连载了几个月了,订阅者才寥寥几千人,而人家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玄幻穿越重生修真啊,订户动辄几万几十万,让人由不得不眼红啊!

针对我的这个感喟,林玉发来了信息,安慰我道:

“这种现象,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大概因为‘阳春白雪,和者盖寡’吧!你的时代很快就要到来!你只要集中精力,写好你的书就行了!亲爱的,请稍安勿躁,耐心等待!”

战国-楚-宋玉在《对楚王问》中写道:

“客有歌於郢中者,

其始曰下里巴人,

国中属而和者,

数千人;

其为阳陵采薇,

国中属而和者,

数百人;

其为阳春白雪,

国中属而和者,

数十人而已也!”

这天晚上,已经十点多了,林玉又发来了QQ信息:

“子予,你可真是个老古板呀!现在大家都流行使用微信了,你怎么还这么老土,光会用QQ呀?

我们班就有微信群,我还常常和蓝云张卉她们用微信聊天呢!你也下载上微信,把我加到朋友圈里嘛!多方便啊,只要有网络的地方,聊天还不用花钱呢!”

我开启了语音聊天功能,回复道:

“QQ不也一样用吗?我就不明白,腾讯公司既然已经有了QQ,为何还要研发出个什么微信来!这两者的功能差不多嘛!不,微信的功能更强大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肯用它啊!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一个怕麻烦的人吗?我虽然不用微信,可是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对微信的害处还知道不少呢!你也可以百度一下,看看微信的利弊嘛!

其实所谓的朋友圈,早就变味了,变成了生意场,里面充满了微信营销,垃圾信息,情感绑架啊!据我所知,微信朋友圈有三大毒瘤:代购营销,养生常识和心灵鸡汤。

常用微信的人,几乎个个变成了手机控,完整的时间都被朋友圈撕碎了,让很多人感到生活被绑架了!尤其让人受不了的,是那些秀恩爱、秀美食、秀旅游的人,就是一堆无聊的人,互相捧臭脚又暗自攀比嘛!

那些乱转滥发的东西,几乎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段子谣言垃圾货色,长期接受这些碎片信息的后果,就是让你的思维变得狭隘,难以进行复杂的思考啊!

我的好多同学同事朋友建议我使用微信,都被我‘严词’拒绝了。我顶多用用QQ也就罢了。谁要真有事找我,自然会打电话的。我认为,凡是通过微信发送的消息,一定是不重要的!微信就是个浪费人的时间精力的精神毒品啊!

我建议你也把微信程序删除了,这个东西的‘摇一摇’、‘查看附近的人’等功能可是最容易让坏人利用的!这个‘交友利器’频频被不法分子利用,成为诈骗、盗窃和强奸等案件的工具。多地警方发出预警,提醒微信用户,尤其是年轻女性,提高警惕,切勿轻信陌生‘微友’,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呢!

恰巧在不久之前,我还写了一首反对智能手机的打油诗呢!我念给你听吧:

微信微博都不用,怪人如我世间稀。

谁也不如我彻底,干脆用的老年机。

远离潮流当另类,拒绝网络数我痴。

许是文化大灾难,所谓触屏高科技!

不用手机也不行,要打电话发信息。

二十年前无手机,世界也没断联系!

微信让人联络密,过密也令人厌弃。

各人有各人生活,干嘛天天看你秀?

街上人人拿手机,走路都在低头看。

可叹有人掉河里,犹未惊醒梦中人!

有人饭桌玩手机,不顾同席人尴尬。

见一面多不容易,也不好好说句话!

闲来无事看手机,乱七八糟进脑里。

可叹从此无思想,全是网上的垃圾!

智能手机不能使,浪费时间和精力。

当代资讯太发达,让人头脑无空隙。

以前用纸写情书,纸短情长惹相思。

现在手机聊情话,三言两语无意思。

以前存钱去银行,现今很难被骗取。

现在手机能转账,网上支付易泄密。

以前人们没手机,读书打发无聊时。

如今多是低头族,对万卷书亦不喜。

亲人相聚看手机,更是显得无情意。

回想笑脸相对谈,转眼成为过去时。

屏幕太小易近视,耳机也伤害听力。

甚至爆炸去手臂,真不是个好东西!

以前超市买东西,现在网购就可以。

电商快递发展快,确实是一个奇迹。

我虽没有网购过,但是别人擅长此。

其实省不了多少,毕竟运费由你出。

高科技是双刃剑,不能过度用手机。

空闲时间读读书,沉迷网络是傻子!

——怎么样?有点意思吧?”

林玉发过一张鼓掌的图片来。因为她是在家里,不敢用语音交流,怕被父母听到啊,所以仍然是打字,笑话我道:

“嗨,大学者又开始上课了!你不用微信就不用好了,也别笑话别人嘛!小心腾讯公司告你毁谤它的产品啊!至于智能手机,你就更不用发牢骚了,你对抗潮流,只是螳臂当车罢了!世界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好了,我也不和你这落伍的老顽固搞辩论了!换个话题,我来评价一下你的作品吧!你上一节写的东西也太掉书袋了吧!是为了显示你的博学吗?这样写小说可是会失去不少读者的啊!”

我回复道:

“情节发展到了那个地步,就需要那些材料出场了嘛!我也不是刻意雕琢的啊!你不觉得那些名人和典故,用在那里很和谐吗?”

林玉回复:

“还行吧!算你有才,能驾驭得了,读着还顺溜。再一个事儿,你也太狂了吧?竟然自称有写当代《红楼梦》的野心,这也太狂妄了吧?哪一个写作的人敢说这样的话呀?”

我回复道:

“比我更狂的人有的是!我比台湾的李敖,吹牛的本事还天差地远呢!他不是经常宣扬,五百年来白话文写得最好的人,前三名是‘李敖,李敖,李敖’吗?他要在地球上找最佩服的人,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照镜子啊!”

林玉回复:

“奥,幸亏有了他,看来你算不上脸皮最厚的作家了!”

我回复一张表示得意的图片。

林玉又发过来一句话,让我浑身一震,睡意全无,她说:

“哎,告诉你个事儿,你很快就要见到我爸爸了!”

我迅速回复:

“怎么回事?我现在见他干吗?找揍吗?难道你不小心暴露了咱们的事?我不是告诉过你,你大学毕业之前,绝对不能说出咱俩的恋情吗?”

林玉发过一张笑脸来,回复道:

“看把你吓得!他当然不知道咱俩的事!我是一不留神,听到了爸爸和妈妈私下里商量着,准备近期要宴请一下你们这些教我的老师呢!很可能就是这一周,哈哈,甘子予,就要让你见到未来的岳父大人了,你是不是很期待啊?”

我发送了一张汗流满面的图片,然后回复道:

“什么期待啊!我简直是精神崩溃,忐忑不安,战战兢兢,哆哆嗦嗦啊!你爸爸才比我大十岁,我真不敢想象,将来怎么与他相处呢!”

林玉回复道:

“这有什么了不得的!伏明霞的丈夫,比她父亲还大好几岁呢!”

我回复道:

“你这是说的名人啊!要按你这个说法,杨振宁恐怕比翁帆的爷爷还大呢!可是人家是名震全球的人,当然一切可以破例了。我这样一个小小的教书匠,你爸爸要是知道了,我这头老牛竟然想采你这朵鲜花,还不立马打断我的腿啊!”

林玉笑道:

“你也是无州学院的名人嘛!”

我回复道:

“可惜无州学院太小了!出了无州学院,根本就没人认得我啊!唉,仅仅是为了你,我也在渴盼着建功立业,名震寰宇啊!美国作家菲茨杰拉德写《了不起的盖茨比》,其中一个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出名之后,获得一个大美女的芳心啊!”

林玉回复:

“据我所知,菲茨杰拉德最后还真得到了那个美女呢!我希望你也迅速功成名就,从而可以征得我父亲的同意,我能够正大光明堂堂正正地嫁给你啊!而不是满足于偷偷摸摸地私下里约会苟欢啊!”

我回复道:

“你说得太好了!我正在为此不懈努力之中!你赶紧睡吧,我又来了灵感,想再写一节故事呢!”

林玉回复:

“别写了!你也快睡吧!不要太劳累了!来日方长,奋斗也要悠着点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什么也不如身体健康要紧啊!功名利禄不能太放在心上啊!反正你也知道,无论你能不能成为大作家,我都是深深地爱着你的!”

我们互相道了晚安,说了“我爱你”,然后才关闭了QQ。

但我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快,刚才举的菲茨杰拉德的例子,并不吉利。因为虽然他得到了那个美女,但是最后那个女人却疯了,菲茨杰拉德也抑郁成疾,英年早逝了。唉,我们干嘛要与他比较呢!我现在越来越迷信了,真怕一语成谶啊!

第二天上午,我的忘年交,古代汉语教研室的老鲁给我打了电话来:

“小甘啊,明天晚上咱们一块喝个酒啊!是我的那个叫林雷的朋友请客,就是那个黑白通吃的大老板,上一回你那被传销集团诈骗四十万元的事,就是他出面给你摆平的!

说起来我也很生气,他的女儿就在你教的班里上学,以前他竟然没有告诉我,太不把我当朋友了!这回竟然好意思让我联系老师,组织酒场,我还不大乐意呢!他的女儿叫林玉,你有没有印象啊?”

饶是昨天晚上林玉已经给我透露了,他爸爸要请我喝酒的消息,现在听到老鲁的话,也还是让我感到非常震撼。

什么?林玉的爸爸,竟然是名震无州城的大佬林雷?林雷可是个黑道上呼风唤雨,白道上也混得风生水起的重量级人物啊!

林玉有这样一个父亲,我这辈子还有得到林玉的可能吗?想想我和林玉的爱情之路,我不禁长叹一声:

“唉!——”

老鲁从电话那边问道:

“我问你认不认得林玉,你叹什么气啊?大学老师不认得自己的学生,还不是很正常吗?小事一桩!今天上课你认认她,别到明天喝酒时,连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一问三不知就行了!”

我不禁啼笑皆非,回答说:

“好吧!”

那边老鲁就挂了电话。

我心里说:

“还说我不认得林玉呢!她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啊!如果将来我得了老年痴呆症,在这个宇宙里面,我可能会忘掉所有其他的人,唯有林玉我是绝对不会忘掉的!她就是我的心尖上的肉啊!”

——苏东坡诗云: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我则曰:

“怕见泰山真面目,只缘身份是老师!”

这天上午我上完第三节课的时候,收到了林玉发来的QQ信息:

“子予,明天晚上,我爸爸就请你们喝酒呢!”

我回复道:

“我已经知道了,是老鲁和我说的。你认得教古代汉语的鲁老师吗?”

林玉回复:

“认得。虽然他不教我们班,可是有很多关于鲁老师的典故段子,在我们学生里面疯传呢!”

我回复道:

“你知道他是你父亲的朋友吗?”

林玉回复:

“不知道。我爸爸的朋友太多了,我哪能认得过来呀?再说了,我当初刚来上学的时候,就和我爸爸约法三章了:

一是不要让无州学院里的任何老师学生,知道我是他的女儿,好多人认为他是一个干黑社会的,我可不想丢这个人;

二是不要开车到无州学院接送我,他开的车尽是宝马奔驰奥迪之类的,我不想太招摇,显得特殊;

三是不要和老师们打招呼照顾我,不要到处送礼,炫耀财大气粗。

爸爸这一年多来,本来挺遵守我这几条规定的呀!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血来潮,竟然要宴请你们这些老师啦!要不是因为我愿意你能早些认识我爸爸,我一定会拼命阻止他的!我的学习成绩要靠自己,我才不想拼爹,靠外力呢!”

我回复道:

“唉,玉儿,我要是早知道你的家庭背景,才不敢和你眉来眼去的呢!看看你爸爸这么强悍,我现在简直都想打退堂鼓了!

其实,明白人就算用脚底板来考虑一下,也知道你父亲肯定是不会同意把你嫁给一个中年人的!又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老师呢!

可惜现在我知道了,也悔之晚矣!因为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是只能进不能退啦!玉儿,咱们这场孽缘到底怎么收场啊?你也真得好好思考思考啦!”

林玉回复:

“还思考什么?!爱情是盲目的,是不需要理由的!你还记得谢霆锋的那首歌儿吗?

——‘不是为了什么回报所以关怀,

不是为了什么明天所以期待……

那些想太多的人,

有生之年都不会明白,

因为爱所以爱,

温柔经不起安排!’

我就是爱你,我才不管什么外在的条件!我当然知道你比我大十几岁,我也明白你长得并不高大帅气,我也懂得你写作的理想事业距离成功还非常遥远!

可是我就是抑制不住地爱你,连我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你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我,使我像飞蛾扑火一样扑向你的怀抱!

我当然知道,我的条件算得上‘白富美’,这世上有着众多的‘高富帅’,有众多的官二代、富二代,可以任我选择!可是有谁能知道,有谁能理解,在我的心里,却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你看我的一个眼神!

我知道我是着了魔了,可是我愿意永远沉浸在这种魔力里面!我还希望永远也不要清醒过来,永远也不要从被你征服的魔力中逃脱出来呢!

罢了,这也不是理性分析能解决问题的事儿,我们还是认命吧,也许就是命运把我送到你的身边,来刺激你迸发写作灵感的吧!

你说过,我是上帝派来拯救你的小天使,好吧,我承认,我就是你的小天使!希望你为了我,也要努力奋斗,让全世界的人都睁开眼看看,我没有选错人!我不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我是找到了真正值得我托付一生的人!”

我很感动,回复道:

“好了,不聊了,我没课了,这就要回家了,你还是静下心,准备上第四节课吧!拜拜!”

不料林玉回复道:

“第四节课我不想听了,你带上我,到你家里去吧!”

我大喜过望,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星期,我都没有请动她,今天她居然自己提出了这个要求!

我赶紧回复:

“太好了,你直接到停车场去吧!”

于是我赶紧带上我的“LV”(就是那个绿色的手提袋,为这个小包包,前面还有个小故事呢,见第四章第一节),离开办公室,到了停车场。

却见林玉已经站在我的汽车的附近了,她双肩挎着一个学生背包,那亭亭玉立的身姿,令任何人见了,都会如同拨云见日,眼前一亮。

林玉见我过来,对我甜甜一笑,那一笑真是摄人魂魄啊!我不禁想起汉朝李延年献给汉武帝的《佳人歌》,他这样描述他妹妹的美貌:

“北方有佳人,

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

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这首诗以简胜繁,以虚生实。中国画以墨为颜色,色彩可谓少矣。但那单一的墨色,却可在鉴赏者的脑海中,幻化出缤纷的五彩。如同齐白石的画,空白可谓多矣,但那空白处,却可使人想象出无限丰美的境界。

李延年的《佳人歌》只是咏叹了佳人的绝世无双,而不作具体描绘,这就势必使佳人的形象,成为神秘诱人的空白,从而激发起赏诗者对她的神往、想象和渴念之情。

当时在汉武帝的脑海中,一定幻化出了世间最为美妙的女子形象。而后世的读诗者,更可以根据自己的审美理想、历史知识及其特有的心理素质,想象出各自心中的绝色佳人来。

在歌咏美女的中国古诗中,有不少细描实写的佳句,像“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之类。同时也不乏以侧描虚写取胜的佳篇。如《诗经-周南-关雎》,对女子品貌的描写,只有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浓墨渲染的是男子对她的苦苦思恋、热烈追求和结合后的欢乐喜悦,以此显示出女子的美丽可爱。

李延年写的《佳人歌》,显然也是以这种以虚生实的艺术手法取胜的。后来,他的妹妹果然被汉武帝宠幸,被封为李夫人,李延年也因此获得了荣华富贵。

——我觉得我的玉儿与李夫人相比,也毫不逊色!林玉也是倾城倾国的绝代佳人啊!

我在浮想联翩之中,过去开了车门,等候林玉踏着那“凌波微步”,翩然进了我的汽车。她瞥了我一眼,看我保持沉默,眼神迷离,竟然伸手过来,捏了一下我的鼻子,问道:

“你看你,色眯眯的恶心样子,想什么呢?”

我不禁哈哈大笑,说道:

“怎么,难道我想的好事儿,被你猜到了吗?”

林玉也有些脸红耳热了,娇嗔道:

“快开车吧,老色狼!谁不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满心里还能有什么好事?就是那点龌龊的想法罢了!”

我开车出发,一路风驰电掣,十五分钟后就到了我家。我先上了楼,留着门,林玉又过了二分钟,才迤逦进来,我们还不敢同出同入,怕被人看到,不好解释啊!

一进家门,林玉就放下书包,脱下外套,进入厨房,开始做饭。幸亏昨天晚上,我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中午要用到的食材呢!林玉看看我备下的菜还可以,就立刻动手炒菜。几分钟后,我们就开始吃饭了。

我们边吃边谈。林玉挑眉问道:

“子予,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来吗?”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狡猾地笑着说:

“不知道。难不成,我的宝贝小玉儿,是想给我一点‘占便宜’的机会吗?”

林玉放下筷子,就伸过手来,扭住了我的耳朵,嘴里叱道:

“色鬼!你就不能想点好事吗?我是来帮你选衣服的!明天你就要见到你的老泰山了,你总得收拾收拾,像点样吧!

我可不想你给我爸爸留个坏印象,增加将来你向我求婚的难度!我也知道你平时不注意衣着打扮,今天我就是特意来给你出出主意,帮你捯饬捯饬的啊!”

林玉忽然站了起来,向门口的沙发走去。我连忙问道:

“怎么了,你?这才吃了几口饭啊?难道就吃饱了?我可记得你是个大胃姑娘,吃饭并不比我少呢!”

林玉回头笑道:

“等会再吃。我让你看看这是什么?”

林玉拉开了她的小背包的拉索,竟然拿出了一件黑色的男式皮衣!她媚眼如画,甜甜一笑,娇声道:

“子予,我给你买了一件皮衣,你过来试一试,看看合不合身?”

我大吃一惊,赶紧站起身,走到林玉身边,接过皮衣来,穿上了。我惊喜地说道:

“太合身了!玉儿,你怎么买得这么合适呢?”

林玉笑道:

“你这样的中等个子,身材又不是很胖,一搭眼就知道,当然要买180的了。”

我看一眼林玉,问道:

“多少钱啊?”

林玉整理一下我的衣领,说道:

“不算很贵,从银座买的,他们搞活动呢,打完折,两千三百元,小羊皮的。”

我不禁叹一口气:

“唉,对我这样一个粗老笨壮的男人而言,这个价位就够高的了!”

我就穿着这件挺括的皮衣,走到了门口的穿衣镜前,左右顾盼,感到自己这个样子,确实很帅气,显得年轻了不少似的。

林玉笑吟吟地盯着我,说道:

“哟,大男人也会搔首弄姿啊!——你早就应该好好打扮打扮了!才35岁的人,整天老气横秋的,像是个四十多岁的半老头子!要是在北上广那样的大城市里,你这个年龄,还算得上是小青年哩!”

我转身回来,又走回林玉身边,面对着她说道:

“嗨,玉儿,这多不好意思啊!我还没有给你买过一件衣服呢!你倒先给我买上衣服了!你这不是寒碜我,批评我吗?让我这个男人的颜面往哪里搁啊?”

林玉呵呵笑道:

“你也不必谢我!羊毛出在羊身上,我是用你的钱给你买的!我只不过是替你花点功夫,逛了一趟商场,给你长一长眼,挑选一下罢了!”

我有些惊愕,问道:

“怎么?我的钱?”

林玉伸手过来,拽了拽皮衣的下摆。——她身材很高,加上穿着一个半高跟鞋,几乎与我一样高呢!林玉正视着我的眼睛,吐气如兰,轻轻说道:

“怎么?你忘了吗?看看你这记性!——上星期你不是给了我一张信用卡吗?里面你还存上了五千元钱呢!”

我舒口气,笑道:

“奥,你用的这个钱啊!不过那可是我给你的钱啊!是让你随意买自己需要的东西——我不是不方便和你一块逛超市嘛!你不必花在我身上的!”

林玉抿嘴,扭头斜睨我,娇嗔道:

“你倒是大方!一出手就塞给一个女孩子五千元钱!我算是你的什么人啊?凭什么拿你这么一笔钱?”

我把皮衣脱下,放到了沙发上,转头看着林玉。

林玉上身穿着件红色毛衣,下身是牛仔裤,身材姣好,前挺后凸。她说话时,扭动着那杨柳细腰,竟然露出了一截白嫩的小蛮腰。

此时的林玉,眉目含情,娇俏可喜,令我神魂颠倒,理性大失。

我实在忍不住了,就搞了个突然袭击,一把抱住了她,口中说道:

“你算是我的什么人?这难道还是一个问题吗?——你是我的小娇妻啊!你是我亲亲的心肝宝贝啊!你将是我终生相伴的老婆啊!”

林玉使劲挣了挣,想从我的怀抱中挣脱。她口中兀自叫道:

“甘子予,你疯了?你要敢胡来,我饶不了你!”

我才不管她说什么呢!这会儿我的确是疯狂了!我使出了死劲儿,不肯放松她。

林玉又挣扎一番,后来就放弃了抵抗,任由我抱在怀里了。她软软的身子,伏在我怀里。

那久违了的女性的气息,充满了我的鼻腔,我浑如醉酒,如在天堂,不知今夕何夕。

我与林玉的脸贴在了一起。她吹气如兰,咻咻的鼻息,让我几乎眩晕过去!

怀里是温香软玉,我实在难以停止更深层次的进攻!我的嘴唇先是贴在了她的脸颊上,此时尚没有遭到拒绝。然后我的唇就缓缓地向她的唇移动过去!

林玉浑身一哆嗦,抬起手来,挡住了自己的嘴唇。她轻声说道:

“子予,不行!现在还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受不了的!我可还没有做好与你接吻的思想准备呢!”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我还能和她讨价还价吗?我也算得在情场上混过一番的人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可怜女孩子,若是听从了她的心口不一的话,那才是真正的大傻瓜!

我抬起手,使劲把她的手拿走了。于是嘴唇就不由分说,印在了林玉的唇吻上。她的嘴唇软绵绵的,温润如玉。

林玉竟然如同遭受了电击,浑身不停地颤栗起来。

我的吻越来越深入,终于突破了她的牙齿的防线,我们不停地纠缠着,简直就要喘不过气来了!

我竟也激动得浑身发抖。唉,一个如此完美的女孩子,简直是美如天仙,竟然真的拥在了我的怀里!此时我的心情,如梦如幻,如醉如痴!

此时我最想说的话,竟然真是和那让浮士德的灵魂被魔鬼俘虏的话一模一样:

“真美啊!请停下来!”(时间停下来,请不要离开我!)

——美人令我生喜悦,我愿永恒在此刻!

我的手也没闲着,紧紧箍住了林玉的细腰。我伸进手去,抚摸着她那光洁的背脊。入手滑溜,如摸琉璃。但是当我的手继续往她身前挪动的时候,却遭到了坚决的抵抗。林玉声嘶力竭地说道:

“甘子予!你要是再得寸进尺,不知餍足,我可就要大喊救命啦!”

这倒是吓住了我,我只好停止了“上下其手”。其实也不是害怕她喊,而是不想太猴急,怕吓坏了她,破坏了她对我的温柔感情啊!

我不能不说,我和林玉的第一次接吻,是过于唯美和纯粹了,缺乏那种让人一触即发的兽性的或者说肉欲的气息。我们只是点到为止,然而这已经足够让我们妙趣无穷,值得我们深深回味了。

——在我现在描述这个场景的时候,我不禁想到了在《白鹿原》里,关于黑娃与小娥的第一次接吻的描写:

“黑娃双臂紧紧搂抱着小女人,那个美好的肉体在他怀里抖颤不止。他不知道怎么办,一股无法遏止的欲望催着他,把她死死地箍抱到怀里,似乎要把她纳进自己的胸膛,才能达到某种含混的目标。……”

——应该说,陈忠实老先生的描写,非常直白过瘾,恣肆放纵。但是,那个田小娥终究是个放荡的女人,她的所作所为,与我的林玉是大相径庭的。我的玉儿绝不会那样的主动和贪婪。我的玉儿还是一个清纯到甚至有点青涩的小姑娘啊!

——良久良久,林玉终于使出了一股猛劲,把我的脸推到了一边。我愕然看着她。

林玉挣脱开了我的怀抱,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喘着粗气,脸红得如同蒙上了一块红布,甚至连她那白皙细长的脖颈,竟然也红透了!

林玉瞪着她那纯情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一字一顿,缓缓说道:

“甘子予,你给我记住,这可是我今生的初吻啊!你要是敢辜负我,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一时冲动,就像西方电影里的情节一样,忽然单膝跪下,抓住了林玉的手,郑重地说道:

“玉儿,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我对你的爱终生不渝!你放心,无论有多大阻力,我都不会放弃与你的爱情!你也知道我是个忠贞的人,不会随随便便对什么人就动心的!咱们俩能走到今天,已经用了一年半的工夫!你知道吗?我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明白我今生今世唯一的知心爱人出现了!”

林玉展颜一笑,轻轻跺了一下脚,说道:

“哼!甘子予,还不知道你这种话儿,对几个女孩说过了呢!”

我神情严肃,赌咒发誓地说道:

“我对天发誓,这还是我今生第一次对一个女孩说出这种话呢!这么肉麻的话,要不是对你,我还真不好意思说出口呢!你怎么能这么不相信我呢?你这样说话,既是严重低估了我的人品,也严重贬低了你的绝世魅力啊!不谦虚地说,我甘子予博古通今,阅人无数,你以为我就那么容易被一个女孩子征服吗?以前我都教过几千个女孩子了,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美丽,也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理解我啊!”

此时我仍然抓着林玉的手,仍然跪在她的面前。林玉忽然呵呵笑道:

“甘子予,你准备跪到什么时候啊?这个架势怪吓人的,咱中国可还不兴啊!你这是想向我求婚吗?”

林玉一使劲儿,拉了我一把,我顺势也就坐在了沙发上,与她紧紧挨在一起。我们的身体又凑在了一处,我不禁浑身如遭电击。我仍抓着她的手儿,激动地说道:

“是的,我是要向你求婚!玉儿,你什么时候才能同意——我们住到一起呢?唉,只可惜,我现在真的是没法说与你结婚的话啊!不过,我们可以拥有事实婚姻啊!你可知道,自从爱上了你,我夜夜失眠啊!恐怕只有到那个时候,你和我真正在一起了,我才能安心睡个囫囵觉啊!”

林玉一下子扑在了我的肩膀上,搂住了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道:

“老色鬼,你急什么?那事儿等放了假再说吧!我现在还要应付考试呢!有了那事儿,你还让我有什么心情学习啊?我可还是个学生呢!哪像你似的,成天游手好闲,专门思谋那些荒诞不经的花花事儿呀!”

林玉说完这些悄悄话,就轻轻地咬着我的耳朵垂儿,吹气如兰,搞得我麻麻酥酥的,痒得难受。

此情此景,温香软玉在抱,让我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情何以堪!我真想一使劲儿把她按倒在身下,成就了好事儿啊!可是我不敢,是的,面对着这个如花似玉冰清玉洁的美人儿,我的胆魄已然消失殆尽!

我只是更加用力,紧紧地拥抱着她。良久,林玉喘着粗气说道:

“甘子予,你要憋死我呀?”

大概是林玉见我的神情越来越癫狂了吧,她也怕我“兽性大发”,局面失控啊!竟然猛一抽身,从我的怀抱中挣脱而出了!

林玉站起身来,离开了沙发两步远,这才喘一口长气,定一定神,回头瞅我一眼,说道:

“还没吃完饭呢!咱们继续吃饭去吧!”

我仍然窝在沙发上,痴痴呆呆的,兀自没有从刚才的温柔乡中清醒过来呢!

吃完饭,我和林玉拾掇了碗筷,林玉麻利地把几个盘儿碗儿刷干净了。这时候到下午上课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还可以睡会儿午觉。林玉斜睨我一眼,有些娇羞地说道:

“甘子予,我要在你这里睡会儿午觉啊!你可不许打扰我!我就到你的卧室里睡去;你呢,在你书房里的小床上睡!你要是敢去骚扰我,我就再也不来一回你家啦!”

我连忙点头答应,同时也有些惶恐地说道:

“可惜我卧室里乱糟糟的,今天早晨连被子也没有叠呢!”

林玉用右手食指点了我一下,笑道:

“这个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这些男人啊,别看在外面人模狗样的,在家里还不都是些邋遢鬼,懒熊公司的总经理啊!反正我知道,我的爸爸、哥哥就从来没有叠过一回被子!还不都是我妈妈的活儿啊!你这个打了近两年光棍的人,我不用看也能猜得出你卧室里的惨样儿!不过——反正我都已经下定决心,将来要与你同床共枕了,我当然得接受你是个懒熊邋遢鬼的事实啦!”

我激动地又攥住了林玉的手,赞美道:

“玉儿,你可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姑娘!”

林玉抽出手来,说道:

“好了,不用再甜嘴蜜舌的啦!咱们这就分头行动,各人睡各人的觉去!”

我死乞白赖地哀求道:

“咱们一块在卧室里躺躺可以吗?我保证不得寸进尺,我光看着你,还不行吗?!”

林玉“呵呵”笑道:

“甘子予,你以为我真是个傻子啊?要是那样,还不让你撩治死了呀!还睡什么觉?少废话,再说这个,我现在就要走了!”

我就陪林玉到了我的卧室里,她一看到我床上乱糟糟的被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也不禁皱了皱眉头,撇嘴道:

“嗨,不认识你的读者看了你的文章,也许还会以为你是个生活井井有条的作家呢!怎么能想得到你这样邋遢啊!——唉,不过,这道理我也能明白,这不就是墙里开花墙外香,‘仆人眼里无伟人’的原因嘛!”

于是林玉就让我和她一块儿把床铺重新拾掇了,我拿出了一条新床单,铺好了。然后,她就非常坚决地把我推出了卧室,我反抗无效,只听到她从里面“咔嚓”一声锁上了卧室门。

我在卧室门外充满了遐想,直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想到,也在卧室里安装上一个摄像头呢?!

呆站了一会儿,我只好到书房里睡觉去了。哪里睡得着啊!我满心满眼里都是玉儿啊!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我正在恍惚之中,闹铃响了,上学出发的时间到啦!我就起来到卧室门口敲门,叫林玉起床。过了好一会儿,林玉才过来开门,只见她鬓发微乱,脸色白里透着红,颇有白居易在《长恨歌》里描写的杨贵妃的神采:

“揽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银屏迤逦开。

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

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林玉看了我一眼,慵懒地说道:

“怎么?已经到上学时间了吗?——也真是奇了怪了,这段时间我也是睡不着觉啊!怎么在你这里,我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呢?睡得还怪熟哩!好长时间没有睡这么香的午觉了!”

我哈哈大笑,打趣道: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这说明你和我这间卧室有缘分啊!看来命中注定,你是要和我睡到一个卧室里来的!哈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将来咱们要做五六十年的同一个宿舍的舍友呢!”

林玉媚眼如钩,挖了我一眼。她伸过手来,攥住了我的手。

于是我们驱车一同去学校,二十分钟后就到了无州学院。

第二天上午,我就穿上了林玉给我买的皮衣,让所有见到了我的老师和学生们,无不眼前一亮。

老章带着审视的眼光,打趣道:

“哟,小甘也知道打扮自己了,显得年轻了不少嘛!怎么,是准备去相亲吗?”

我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心里却不禁惊叹:

“唉,这老章的眼光也太毒了!今天晚上,我就要见到我未来的岳父大人啦!可不真和相亲差不多嘛!”

下午四点半,我接到了老鲁的电话,他说道:

“小甘啊,五点钟准时在学校南门口集合。林老板亲自过来接咱们,他开的是一辆宝马X6越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