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玄幻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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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鸡王

王三,考城南关人,父母死得早,又无兄弟,虽生性放荡,但家有十亩肥地,吃穿还算不愁。王三不事稼穑,家中大事小事,全有一长工包揽。农忙时,长工实在挡不住,张三之妻,张氏就不得不亲自下田,毕竟是妇道人家,力气有限,但遇到收割、打场、灌仓的时候,邻居彩珠都过来帮忙。张氏看到农忙时连彩珠都过来帮忙,心里便怨恨那浪荡的丈夫。

王三不赌,不嫖,不喝酒,但好玩。年轻时玩鸟。由于考城地处平原,无山无水,没什么奇异的鸟虫,可麻雀遍地是,王三就玩麻雀。幼雀刚出壳时,有母指大小,红霞霞的一团肉。这时,王三就把幼雀置于棉絮垫好的盒子里,精心喂养。他不知花了多大的功夫,反正到邻里发现时,那麻雀简直是个精灵。王三指指墙,它就飞到墙上,指指树,就飞到树上。呼哨一响,麻雀听到,就会唧地落到他的肩上。其后,他还玩过蛇、猫、鼠,到四十岁的时候,又开始玩鸡。

那对鸡是朋友送的,鸡冠硕大,呈紫色,和本地的略有不同。张三把鸡置于院中的箩筐里,邻人们都过来喜喜地看。一日,张三有事外出,家里突下大雨。雨如注,人躲在屋里,瞧不见外面的物什。雨停后,两只鸡却不见了,家人疯也似地找,约有半个时辰,一小孩指着院中的枣树惊叫。王氏瞧去,只见两只鸡已长成大鸡了,喙大,颈长,爪利,站在细细的树枝上,纹丝不动,虎虎地立着,极为瘆人。

张三回家,见鸡之形态,大惊,但他十分镇定,告家人不要声张,随即把鸡藏之宅内,半年不露。半年之后,张三牵鸡招摇于邻里,人皆称奇。鸡不负重望,勇猛奇强,先后打败周边有名的乌兰鸡、阿拉鸡、尹利鸡。于是张三和鸡名噪远近,人家送给他个绰号---鸡王。正在张三得意之时,张氏却郁郁不乐,她抱怨丈夫整日沉于斗鸡之事,不理家事,其郁闷之气一日重于一日。一天傍晚,彩珠过来探视,她见王氏脸色腊黄,眼神呆滞,便问其中缘由,王氏低头不语。此后月余,王氏竟卧床不起。家人请来郎中,那郎中70有余,他摸了下脉息,见脉息细微如丝,便摒退家人,一板一眼给张三说,夫人面黄,阴衰,身体极为虚弱,恐为房事过多所致,相公应节制房事。张三一听,掩口一笑,心想,我天天忙于四处斗鸡,哪有房事可言,便胡乱给郎中几个零钱,打发他去了。

张氏吃了几位郎中的药并不见好,反倒日益削瘦,骨瘦如柴,几乎没有张三的斗鸡重。一日,张氏的病又陡然加重,他让长工唤来彩珠。彩珠见张氏如此境况,不禁落泪,张氏反而坦然了,摸着彩珠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夜、夜里,男、男人……还没讲完,身体急促地一扭,歪头死了。

张氏死后,彩珠倒不是那么悲伤,但感到出奇地害怕。她夜里不敢灭灯,只让灯光灿灿地照着。但油灯光暗,感到四周都是张氏的眼睛。

秋日的一个傍晚,彩珠觉得浑身发冷,便早早地关门睡了,朦胧中,她见张氏进来。张氏仍穿着旧时衣服,却一改往日的沉郁,喜喜地对着彩珠浅笑。彩珠稳稳神,对他问寒问暖,但张氏只是不语。彩珠想,恐怕是她的魂灵吧,只有鬼魂才这样痴痴呆呆的。正在犹豫间,张氏抬脚走出门外,彩珠正要关门,一男子飘然进来,彩珠吓了一跳,退至床边,怯怯地瞅着他。男子不语,也像王氏那样默默地笑,彩珠发现那笑容从他眼角上散开,雾一般地罩住了他的脸部。男人的前额极亮堂,极明净。那笑容从他前额上漫过,似哗哗流淌的水,彩珠感到极熨贴、愜意,于是她给男人倒了水,搬来凳子,但男子不饮不坐,仍是那样嘻嘻地浅笑。不知过了多时,外面响起了一阵鸡鸣。只见那男子慌慌地走了。彩珠一惊醒来,原是一个梦,不禁嗟叹良久。

一连几日,彩珠都盼着男子到来,但没有如愿。有时她强迫自己睡下,故意进入那种梦境,但也都是徒劳。一个月夜,彩珠躺在床上,听那呼啦呼啦抖动的月光,这时候,那男子出现了。彩珠瞧得仔细,他穿着深红色的衣服,身子的四周像挂了一圈墨绿色的流苏,上衣和裤子仿佛是连在一起的,里里外外瞧不到扣子。彩珠心里一惊,想着这是人呢还是鬼呢。正在犹豫,那男子慢慢地把衣服脱了,向彩珠走来。彩珠打算坐起,但浑身酥酥的,不能自己。男子走到跟前,撩起被子,对彩珠宛尔一笑。那笑容仍从眼角散开,哗哗地漫过前额。彩珠觉得自己完完全全浸到温热温热的水里了。她任男子剥开自己的罩衣、夹袄、内裤,最后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红肚兜。这时那男子停下来,对着她的身子上上下下打亮了一遍。然后一只手圈住了她的脖颈,另只手抓住红肚兜,慢慢一拽,肚兜就像一片鸡毛轻轻地飘落了。

以后红衣男子天天都来过夜,彩珠渐感体力不支,她想暂时中止一段时日,但那男子有种特殊的气味,一嗅,身子便瘫软下来。这样,几个月以后,彩珠形销骨立。有人说,彩珠满脸妖气。

彩珠的父亲请来一巫婆,她傍敲侧击,终于问出了实情。巫婆说,等他下次的再来了,把他的衣服用石头压起来。

夜半,男子如期而至,等他睡死,彩珠急忙去拿床边的衣服。她一摸吓了一跳。那衣服轻而薄,全都光光滑滑的,像涂了层油脂。彩珠顾不得害怕,慌忙用一块青石把衣服压在了床下。鸡叫头遍的时候,那男子起来,急急惶惶找衣服,彩珠装睡不理,无耐,他便光着身子,夺门而去。

天微明,彩珠父母涌到屋里,见床下是堆红色的鸡毛。家人正在诧异,却听到张三的叫骂声,骂谁拔了他家的鸡毛了。彩珠父母匆匆地跑到张家,见那只鸡果然一身光光的。老两口前前后后讲了一遍,张三又想到死去的媳妇,一恼把那个公鸡杀了。

公鸡死后,张三对那只母鸡格外娇惯。一年大旱,颗粒无收,只好把长工辞了。张三的一日三餐净是树皮,但他仍留些粮食喂母鸡。之后不久,张三的面部开始变黄,人也渐渐削瘦,他虽然也像以前一样四处斗鸡,但没有从前的生气了。这年的春节刚过,村里的人都说,怎么多天不见张三了,邻居也觉得奇怪了,就到家里去找,喊喊没有人应,推门一瞧,发现张三搂着那只斗鸡倒在地上,人和鸡都变成了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