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忆往昔,昔往矣
37536900000005

第5章 如今岁月静好

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你不知道那最后一场战斗发生了什么。

“十个人去打仗,十个人全活着回来,那是菜鸟的想法。”

如果可能得话,我希望你永远也不要经历战争。

又打完一场仗,我们拖着疲惫的躯体和满身的血腥味回飞船,大家都去休息了,魑魅告诉我,他有预感,我们离最终的真相不远了。

“不远了就好……打了这些年……我觉得我已经要撑不住了。”我有些晕眩,雷队扶住我,“你很少说丧气话。”

“是你自己选择的路,”盖亚捂着伤口,“跪着也要走完。”

“可这次不一样。”我感觉自己快哭出来,“第一次我是以光明正大的身份来的。第二次是为了私欲。就算你们会陪我战到最后……那些死去的人,本该活着。”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战争哪有不死人的。尽快结束这一切,才是我们应该做的。”谛听力量耗尽,艰难的坐在我递给他的垫子上。

“现在我们力量薄弱,各位做好休整,准备迎接最后一战。”夜魔发话,众人点头,将将此时,警报忽然响起,尖锐刺耳。

“有敌人,准备应战!”雷队站起身,“保护小蝶!”

卡修斯迅速出去看了一眼,随后进来,面色沉闷,“蝶,是你的老熟人。”

“谁。”

“罗刹。”

“……他带着军队来的?”

“不,就一个人。”

缪斯冷笑了两声,“装死装的真好,瞒了咱们这么久,现在出现似乎不合时宜,不过,也算是意料之中?”

“嗯。他活着并不意外,我们之前打了这么久。他其实没有做到悄无声息。让他进来吧。”

“会不会有危险。”谛听迟疑。

“要是有危险早就发生了。”

记忆中的依旧不变的脸,他孤身一人沉默的进来。看到被层层围在中间的我,“你……不意外?”

“无关我兄弟生死的事,我为什么惊讶。”

“你变了。”他有些难过,继而将目光转向魑魅,“再牵她的手,是有代价的。”魑魅听闻,炫耀似的抓住我的手,“你有资格么。”

“怎么,罗刹。”我拍拍魑魅示意他不要闹了,“你不是应该在最后一战最后关头突然出现给我们致命一击么?现在单枪匹马来见我,算什么?”

“我是来告诉你一些事情。”

他强压着火气,“剩余碎片的地点我马上发给你,克洛诺斯最后的总攻在三天后,顺便告诉你……创世之神喜欢看戏。”

“……什么意思。”

“时光倒流后元神珠破碎,伟大的神明失去了全部记忆。他不记得你。所以……他帮谁,也未可知。”

他顿了顿,“如果你能活到找全碎片的时候,必须想办法让创世神帮忙。”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们没得选择。”罗刹诡异的笑着,“三天时间你们能恢复多少,这是一场必败无疑的战斗,你很清楚。”

我们的沉默让罗刹得寸进尺。

他示意要和我单独讲话。

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他啧了一声,“这可是你们的地盘,不会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了吧。”

我心想激将法太老套,这么多年他罗刹,一点儿都没进步?

魑魅怒极反笑,“我知道你那点儿花花肠子。你给我看好了,她!”魑魅一把把我拽到身边,“我的人。”

“咳……魑魅。”我拉着他的衣袖,“不害臊……你这人……”

罗刹眼神凶恶,最终还是压了下去,“地址稍后发给你。”

嗯。

过去终究是过去。

纵使你过去是个英雄……

可曾经就是曾经。

你和我都回不去的,是年少的喜欢,就算你曾是我,“欢喜的少年”

————————————————————————

最终的决战如期而至,我们似乎能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阵阵紧张气息。

我更改了作战计划。大兵团作战的缺陷就是机动性太差只能对刚。

明显刚不过。

假如我分出一个小队,去执行收集碎片任务,也许会左右战局,但阵前少了我……克洛诺斯会多想。毕竟我太显眼了。思来想去,不如制造一个我“怯战”的消息吧。

讯息像是瘟疫,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开来,我方诸位撒的谎,的确是让人信服。我暗自通知了自己人,稳定军心。为最后的决战,做最后的准备。

夜幕降临,狩猎的人隐藏了杀机,黎明之前,最为黑暗。

我用我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平静,看着战场上的血肉横飞,听着喑哑怒吼,当战火被彻底点燃,我感受到了雄起的斗志。

魑魅站在我身边,谛听示意我该行动了。

我只带了他们俩去寻找碎片。他们存在感不高,又有足够的能力。

我们根据罗刹提供的地址,一开始,碎片寻找的很顺利。

“他们挡不了太久,再快点。”谛听催促。

却在话音未落时,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杀气。

“有敌人!”

魑魅回头就是一刀,顺手推了我一把,我头也不回猛跑,只听他吼着,“是梦神赫尔墨斯,不要跑直线!”

我听到激烈爆炸声的同时,感到一阵疾风吹来,还没来得及躲避,就感觉肩头一麻,耳边有人在轻轻的呵气,“我就说嘛,使命者怎么会怯战呢。”

我身体一僵,从肩上传来一阵剧痛。

“蝶!你肩膀黑了……”

是毒。

赫尔墨斯抬手示意他手中的小瓶子,打开我的诺诺,切换到公共平台,画面里的他们还在浴血奋战,他笑了,“想要解药,就告诉你的人,不要反抗,乖一点。”

魑魅警戒着周围不断逼近的敌人,冲我吼着,“蝶!保命要紧!”

我看到战场一点点安静下来,大家直勾勾盯着克洛诺斯手里的显示器,与我对视。

“说吧,告诉你的人别反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毒素蔓延的很快,雷队忧心忡忡,在和兄弟们短暂的交流后,大声的吼着,“休伤吾主!我等绝不反抗!”

“各位!”我脑袋里嗡嗡作响,拼尽全力吼着,“他们以我为要挟,证明他们害怕了!他们快不行了!”

“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

“不要让此等狼子野心之人!留存于世!”

“杀!!”

我喊破了嗓子,诸位怒吼着展开反击。

赫尔墨斯气急败坏,就在他即将捅死我的瞬间,魑魅的弯刀极速飞来!

他不得不低头闪躲,我在强烈的剧痛中失去了大部分感官意识,恍惚间看到罗刹从暗处闪出,飞出暗器,赫尔墨斯应声倒地。

魑魅飞奔过来抱住我,急得快哭出来,“不会有事的,你醒醒,别睡。”

罗刹伸出手查勘,被魑魅横刀威胁,“不许你的脏手碰我的人。”

“她快死了。”罗刹冷笑,“我对她的爱,不比你的少。我刚才看过了,她的毒,没有解药。”

“魑魅……没事。”我握着他颤抖的手,他哭了出来,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我的脸上,“我该怎么救你,我的小姑娘。”

“去找剩下的碎片,只有神能救她。”谛听哽咽。

我在接下来的几分钟,经历了永生难忘的痛苦,撕裂般的痛楚,让我彻底的昏厥过去。

我意识到生命即将终结。

没关系,没关系……

身死无悔,身死无悔。

——————————————————————————

黎明之前,最为黑暗。

意识的回笼,让我有一瞬间的错愕。

等我能操纵自己的身体,我睁开眼睛。

也许,用尽一生也忘不掉这样的画面。

克洛诺斯只剩下半口气,只是勉强能站立的程度。

他的面前,是闪耀着圣光的神,而神的脚下,我的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尽是残肢断臂,淋漓鲜血,尸横遍野。

我一阵作呕。

一个……一个都没活下来?

拼……拼光了?

创世神回头看到了我,他绅士的递给我枪。

我对着克洛诺斯,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砰——

罗刹虚弱的从尸体堆里站起来,在我面前又倒了下去。

我赶紧扶起他,他看起来性命无碍。

“神明,这是为什么。你不是神吗!我的兄弟们,你为什么不救他们!”创世神原谅了我的冒犯,他低下头,“我醒来的时候,这个机器人用一颗心脏,换了你活下来。”

“等价…交换…”罗刹指着心脏的位置,“我有两颗心,一颗是机械心,一颗是……魑魅的。”

“罗刹你知道的。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我无法面对昔日伙伴的尸体,坐在地上,看着雷队没有生命气息的脸,我拼命的擦着他脸上的血,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流,真是种可怕的平静。

“嗯,我知道。”罗刹在我旁边坐下,“我……很抱歉。”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站起来,妄想把大家的血擦干净,“过一会儿,我就陪他们上路。”

“那我救你的意义何在。”

“我和他们生不同时,死愿共赴黄泉。活下来的你,请好好活着。”

“够了!”他愤怒的吼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哪点比不上魑魅!你告诉我!你怎么就这么在意那小子!”

“有些人,恰好出现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那他就是最好的。”

我颓然坐在地上,“爱,是不伤害,是陪伴。他陪了我一路,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可他从不胆怯。”

“我知道了。”罗刹对着创世神恭敬的行礼,“神明,用我这颗真正的心脏,剩下的生命,我对她全部的爱,以及永世不入轮回,换取她所有战友的生命,您看如何。”

罗刹还是让我做了良心上的恶人。

“蝶。”我抱着他,拼命的哭,他躺在我怀里,“如此。便是你想要的了吧。”

“对不起。”

“下辈子,我一定不会输给他。”

———————————————————————

该回来的人都回来了。他们欢呼着,艰难的战争终于落下帷幕。

全员无损。

神明不会再出现。

如今岁月静好。

只是……

有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