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寻游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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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寻游一记

女一(忧伤状):分手吧,阿戒。你从来就没把我放在心上,而我也无法懂你。你像天空的云,我根本无法触碰到,而你也不会因为我而停留。与我在一起还是会寂寞么?游走于烟花柳巷中,你的心究竟在找些什么?到底你要遇见一个怎样的女子才能让心定下来?也许我不是你该遇见的女子,而你也不会是我值得托付终生的男子。

八戒(沉默状):嗯......(微笑,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脸,却被她躲开了。笑容凝固,最后把手收回,再次留笑。)你不会是最后一个拒绝我的女子(笑)。

(八戒目送她离开的背影,收回笑容,低语道:自从被玉帝贬下凡,我在人间已经寂寞了几百年了。明知不可能,可我还是在心里留有嫦娥的影子。她的一眸一笑,我以为能在人间的女子身上寻到,其实又怎么可能找到呢?无法代替的她,痴心不死的我......这趟旅程,我又如何能定下心去取经呢?)

悟空(愤怒状):你这只懒猪还不醒来?行程都被你耽误了!想吃棍子么?

(八戒从梦中醒来,无视悟空的怒骂,懒懒地靠在墙上。沙增永远都是低着头,唐僧永远一脸平静。)

唐僧(慈悲状):悟空不要这样,都是师兄弟,为何出言动武,心不定心不静如何取经?

悟空(暴怒状):他们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兄弟,一个风流成性,懒得像猪;一个无所事事,灰心丧气。这世间,没有谁能在我心上占那么一丁点位置。所有人不过我手下的败兵,若不是观音耍计谋,我也不会戴上这金箍,受限于你(指着唐僧)!

沙僧(抬头,指着前方):看,有烟火,应该有村子在这附近。不如去看看?

唐僧(无视悟空):启程吧,到那儿问问路。

(来到村子某处,见到一女子在跳舞。似乎不太熟练,经常摔倒,可是她仍然站起来继续跳。注意到有人来,停下舞步,向四人微笑打了声招呼。)

沙僧(呆呆地看着):你常常摔倒,就不痛吗?这样的失败,有什么好坚持的?反正最后没有人会可怜你,跳下去有意思吗?

女二(有些吃惊,不过还是笑着):可是我不是为了要谁可怜我才跳舞的呀,我只是喜欢跳舞。摔倒就站起来呗,痛是一定的,可是我却快乐着。

悟空(靠近八戒):沙增怎么了?平时一声不吭,现在怎么突然这样?

八戒(靠在墙上):很久以前,他是天上的卷帘大将,可是在蟠桃会上失手打碎了琉璃盏,惹怒王母,被贬下凡。以前所有的努力都没有了,他也就不会再去期待什么,也不会努力了。所以看见那女子不断坚持,觉得不可思议罢了。不过,那女子长得还不错呢......

悟空:失手而已,用得着这样么?王母算什么?她没有资格这样去惩罚别人,哼!

唐僧:请问施主,到......

悟空(警惕):嗯?有妖气!谁在那里?给我滚出来!

妖怪(微笑):不愧是当年的(特意重读这三个字)齐天大圣,还是有点实力啊。

悟空(暴怒):找死!你小子是想与阎罗王喝杯茶吧?单挑!自古未逢敌手,你最终还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妖怪(微笑):不如来个赌注,就以这个村子来做赌注。明天一战,如果你输了,我就屠村。(消失)

女二(着急):不要!

悟空:没问题,我又怎么可能会输?

唐僧:悟空!怎可以如此草率?生命岂是儿戏?

悟空:我不会输的。

八戒:太冲动了......

悟空:别再说了!我说最后一次,我不可能会输!

晚上。

女二(好奇):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

沙僧(低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在不断摔倒后还要站起来跳舞?

女二:为什么不要这样?我喜欢跳舞呀。

沙僧:喜欢有用吗?如果最后注定是失败的,现在有多坚持,以后就有多痛苦。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不努力,不去期待不就好了吗?

女二:即使结果是失败,我也不会痛苦,不会有所怨言。因为过程是幸福的,是快乐的,那就足够,那才是我所追求和所享受的。(笑)

沙僧沉默,若有所思。

女二:好啦,我看见你总是无精打采的,不如跳跳舞吧?跳舞很开心的哦!

沙僧(尴尬):我不会跳......跳舞呀......

女二(笑):那我教你吧......

在远处的悟空,八戒和唐僧。

悟空:沙师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找女人了?

八戒:怕是喜欢上那女子吧。

唐僧:八戒,此话不可玩笑。

悟空(指着八戒):笑话,这里只有你才会喜欢女人!

八戒浅笑。

悟空:老猪我问你个事儿,你为什么总喜欢去那些烟花柳巷?要是真喜欢女人,就安心找一个,那么多个,心里能爱得了几个呀?

唐僧:切莫,出家人不谈爱不说情。

八戒:我可不是什么出家人呐。

唐僧:八戒你又调皮了,不是出家人,又为何跟我取经?

八戒:不是取经的都是出家人,我们跟着你去取经,只是想找到自己内心所渴求的,那是我们的经。空师兄的经,是只求一败;沙师弟的经,我想大概是想找回期待这感觉;我的经,是求一人。我们都是小爱,可以说是自私,与师傅的不同。师傅求的是想天下平和的经,是大爱,是无私。

唐僧沉默。

悟空:老猪说得有道理呀,不过,(眼神坚定)我不会在这里输掉的,世上没有能战胜我的人。

决战之时,悟空与妖怪大战几回合,妖怪中掌倒下。

悟空:不过如此,你完全不配当我的对手,你甚至连让我动指头的资格都没有。

妖怪(微笑):你还是输了。

悟空:输?你压根就没赢我,我没输。

妖怪:是的,我没能够赢你,可是你已经输了。

悟空:不过想巧言取胜,拿命来!

沙僧突然出现,黑着脸,一拳打在悟空的肚子上。悟空痛苦地捂腰,难以相信地看着沙僧。八戒,唐僧从后赶来。

悟空(愤怒):你小子脑子进水了吧?敌人都分不清楚,你在瞎掺和什么?你想找打吗?

沙僧依旧沉默,又给了悟空一拳。

悟空(暴怒):这简直就是找死的节奏!(出拳)给我滚!

八戒:你够了。村子没了。(悟空停手)

唐僧(哀叹):悟空,你看看自己犯下什么罪了......

悟空(惊讶):八戒,你说什么?

沙僧(愤怒):村子没了,村子没了!她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你为什么要答应这个残忍的赌注?

悟空(难以置信):不可能,不可能!(转向妖怪)你耍计谋,卑鄙,混蛋!

妖怪(大笑):那又如何,你已经输了!

悟空:我不承认!我不承认!

妖怪(大笑):你不是输给我,你是输给自己的自傲。你说世上无人能赢你,错了!你最后输给了自己,输了,输了!齐天大圣输给自己了,输给自己了,太有趣了!

悟空(颓废地站着):我输给了自己......如果不是我自傲,我就不会草率答应屠村的赌注......输了......

沙僧: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你没有资格,没有资格自称齐天大圣!(一拳了结妖怪后离去)

唐僧(叹):罪过罪过......

八戒(沉默,走过悟空身旁时狠狠地撞了一下他):这一撞,是为了给沙师弟出气,哼!你的手染上了全村人的血,你没资格再去战斗了,哼!

N天后,四人准备出发。

唐僧(仰天):是时候出发了。

悟空:师傅师弟,你们走吧,我不想走了。

唐僧(惊讶):为什么?

悟空(仰天):我已经找到自己的经了。只求一败,最后败给自己的自傲。我想已经没必要再去旅行了。我得到一直渴求的,为什么却有那么重的失落感?我想留在此地,去参透自己的人生。

唐僧(叹):然而天竺的经才是我们要去找的经啊!

悟空:不,那只是你的经。我已找到属于我的,师傅就不要再勉强了。

唐僧:既是如此,那我们就此告别吧......

八戒:沙师弟呢?

沙僧(从后台走上来):我来是与你们道别的。

八戒,唐僧:什么?

沙僧:我从前任劳任怨,是因为我以为找不到自己所谓的期待,所以一味像木偶一样听人摆布,你们叫我做什么我就做。可是认识她后,我很想试试重拾期待的感觉,我想重新修复这条村子,这里有她留下的微笑与坚持。不管结局如何,不管我能否靠自已的力量去做这件事,我都想去试试,我想过程才是重要的,快乐就行,不求结果。

唐僧:你决定了么?

沙僧:嗯,这是我所追求的经。

悟空:八戒你呢,你究竟在追求些什么?

沙僧:戒师兄,温柔乡虽是天下男人的梦想,但绝不是天下男人的归宿。你的心究竟在找些什么?

八戒(微笑):在这人间,我的心永远也不会安定下来,她不在这个地方,我的心在她那里。

悟空:嫦娥么?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你不是几百年前的天蓬元帅,你是几百年后的八戒。

沙僧:我们都不知爱情为何物,但是知道懂你的人才是值得你去守候的人。那个人知道你风流成性下的寂寞,知道你内心的不安稳,知道你想去追求某些东西。嫦娥她未必懂的。

八戒(浅笑):没有这个人的......

悟空:你梦中的那个她呢?

八戒(一怔,笑):师兄说谁呢?我的梦只有嫦娥。

悟空:所以说爱情就是麻烦,你自己都不敢承认,你梦里的她根本就不是嫦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若不想她,又如何梦里会有她?

八戒:我已经伤了她的心。

悟空:那就把你的心给她,一起去分享共有的幸福!

八戒:她还会在那里吗?

沙僧:不在就去找吧,用你在温柔乡里耍的风流把她追回来。

唐僧:所以你们都不打算跟我去取经了?

悟空,沙僧:我们已求得我们的经,此生无憾。

八戒:我错过了我的经,不管能否找到,我都想试试,我不想再错过她。

唐僧:唉!你们呀,都敌不过尘世的诱惑,都坚持不了呀。

三人:只是我们愿意入世为人,师傅愿意出世为僧罢了,无所谓诱不诱惑。师傅此去千万保重!

唐僧:唉,那我们就此别过了。

四人从此各奔东西。

八戒:好久不见。

女一:你来干什么?

八戒(浅笑):我找到了。

女一:找到什么?

八戒:你曾经说过我的心究竟在找些什么,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找到了。

女一(别过脸):那又怎样,你来是想嘲笑我么?

八戒(微笑):我找到了你,不要再走,好么?

女一(转身):啊?为什么?

八戒(无奈撑头):唉,我该怎么说呢?真的这么笨吗?因为你就是我要遇到的女子啊。

沙僧(抬头):你会看得见吗?(低头浅笑)我开始感觉到期待这种感觉了,好期待村子建成后的模样,建成后你会跳支舞给我看看吗?(低头叹气,估计不会的)

女二(突然出现):又垂头丧气了,你愿意与我跳支舞吗?跳舞可是很高兴的哦。(两人笑)

悟空(对天长叹):我以为自己无人能敌,其实自己才是最强的敌人。我还是修生养性,改掉身上的恶习,算是为那条村子的人赔罪吧。我不祈求他们会原谅我。

历经无数困难,唐僧来到西域。

佛祖:你终于来了。

唐僧:原来应该是“你们来了”的,没想到最后会是我一个人在坚持。他们都抵挡不住尘世各种诱惑,无所想无所念,才能身似燕,才能摆脱尘世束缚,得道成仙。

佛祖:非也,非也。(把一沓白纸给唐僧)这是你的经书。

唐僧(惊讶):白纸?怎么没有字?

佛祖:这是无字天书。

唐僧:我苦苦追求的就是这些白纸?荒谬!

佛祖: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经。你说他们三人坚持不了,恰恰是错的,他们一直在坚持。悟空找到了一败,八戒找到了一人,沙僧找回了期待这种感觉,这是他们的经书。你们此行,无非是想寻找到自己内心所渴求的,故名为“寻游记”非“西游记”也。一直向西,只是你个人所追求的,经书无字,可你的旅程充满回忆,便是有字,它们就是你的道。

唐僧(顿悟):世人都缺少期待与坚持,他们一直在寻找自己灵魂的归宿。他们像我们师徒四人一样,每个人都在路上,都在旅程中,都在找寻内心所渴求的东西。所谓人生,也许不过是一场“寻游”罢了,一边寻找,一边游戏人间。弟子已经明白了!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