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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炮袭战 (1)

三连在龙化做了一场晨曦噩梦,胆大包天,依然按原计划渗透到利村附近,照旧隐藏在山里。天黑后,三路侦察人员回报。鲁大明大是兴奋,卖弄起来,“今儿个于都县城可不得了,满大街都是红匪猛将。在街上老子差点儿与红匪大将陈毅撞了个满怀,还远远见到了“贺土匪”。唉哟,那个激动啊,真想去投了陈毅算了!”众人哄然大笑。连笑天翻起白眼,鄙夷地嘲笑道:“瞧你那德行!一个流氓兵痞,也不怕人家见面就崩了你!”鲁大明兴头正劲,受到打击,睥睨而视,骂道:“切!你这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就是葡萄酸!好吧!就算人家不喜欢老子给他背军靴,那也轮不到你!”众人忍俊不禁,捧腹大笑。连横天笑痛了肚子,缓过气来,气道:“出息啊!你他妈的真出息啊!居然以给人家背靴为荣!”

连横天笑够了,又道:“既然县城里红匪名将云集,且看看有没有机会给他们打个招呼,让人家记得粤军里还有咱们这帮小泥鳅。马屁精,先说说城里情况,”鲁大明没反应过来是叫他,连笑天笑骂道:“问你那。”鲁大明尴尬地搔搔头皮,说道:“城里将军是多,可是人家兵强马壮,偷袭是不成了。两个兵营,一个是独立第三师警卫营第一连;一个是警卫营第二连,第三连,总兵力500人样子。”侦察班长吴再男插口道:“这支部队很厉害的,不好对付。咱们去年中就和这支部队干过一仗,是块硬骨头。”鲁大明深以为然,重复说道:“这支部队啊,咱们没事别招惹了。”众人皆默然。

吴再男又道:“潭头也是一个营的兵力,四百多人吧。番号是独立第三师第一团。镇子太小,到处都是红匪,我们不敢进镇抵近侦查。对面两三里地是一个山头,山顶上有两个明哨,三人巡逻。这里倒是可以干他一下子,就是撤退会成问题。”连笑天是个好事之徒,忽然眼睛睁亮,“对啊。咱们带有门60迫击炮,大可干他一下子。嘿嘿,这份礼物他们会喜欢的。”一听有戏,连横天问道:“撤退线路怎么样?能够快速撤回来吗?”吴再男傻眼了,“真打啊?撤退线路倒不是问题。山路平整,打完炮弹,咱撒腿就跑,回到这里至多一个小时。问题是到时谭头和利村两路驻军怎么对付?”连横天沉吟一会,道:“先不管其他。红匪如果马上反应过来,往山上冲锋,要多长时间冲上山顶?”“十分钟左右。”“如果把迫击炮扔了,可以跑快十来分钟吧?”“少了这三件十几二十斤负重,可以跑快十分钟左右。行动时索性就带短枪,还可以跑更快些。”

“好,就这么办!”心里再细细斟酌了好一阵,连横天果断拍板。又道:“到时炮小组直接撤到利村镇外大路上。开炮后二十分钟,咱们用二排,三排,一排二班和一排一班余人拢共90人佯攻利村镇子,吸引利村驻军,接应炮小组;一排三班先撤到小溪,阻截小溪游击队增援,保证后路。”

连笑天皱起眉头,踌躇着说道:“镇子里有一个满编连的红匪,咱们兵力不足啊。”鲁大明嗤笑道:“哟啊,连二老虎啥时候掉了卵子,熊了?”连笑天骂道:“放屁!这是胆子问题吗?东镇口这么宽的地方,你怎么排兵布阵?”鲁大明也知道情况,有些泄气,又再挠头,道:“这倒是。可怎么办?--哎哟!不好,区奋那狗杂种还带了六个人躲在双芜,咱又少了七个人呢。糟了!”

自离开双芜后,一路惊险连连,到此刻众人才想起这破事儿,不由都是又气又恼。区奋仗着是团长小舅子,在连里趾高气扬惯了,除了他的六个狗腿子,没人喜欢他,都把他当成了空气。

三排二班长曾柱笑道:“不定人家早做了会昌红匪俘虏,正享着清福呢。”又一人道:“活该了!八九不离十,有他们好受了。”连横天摆摆手,说道:“红军不会轻易杀俘。就算他们真给活捉了,最多受些皮肉之苦,早晚也会被放回来。他们也只是累赘,不必再管了。”

众人接着讨论东镇口进攻方案。连横天不再独断专行,聚集了九个班长。十二个臭皮匠果然可以顶个诸葛亮。一番热烈讨论,终于敲顶了方案和细节。接着连横天开始布置任务。

“吴再男!”吴再男正要起身立正敬礼,连横天笑骂道:“坐下。荒山野岭的,咱们不搞那一套,又不是正经场合。听到点名的,答应一声表示明白就行了。”吴再男赶紧答应。

“吴再男,你去潭头。带上‘老炮’梁正栋,另外选四个你一班兄弟,明天早上四点出发,带全了10发炮弹、迫击炮。到了那山头,尽快做好准备,一待红匪起床号吹响,立马摸掉哨兵,选择好炮位。等到红匪出操,即刻以最快速度打光炮弹回撤。有问题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开炮前尽量不开枪。”“是!”

“连笑天!”“到!”

“你带一排三班,两挺机枪,明天早上四点去小溪,自行选择阵地。在大部队撤离前给我牢牢拦住了游击队,有问题吗?”

“是!保证办到!”

“欧阳火!”“到!”一排一班侦察战士答应,他也参加了讨论。

“你在你一班里另外选一个机灵点的兄弟。你两人随吴班长一同出发,在利村和潭头之间警戒。一有情况,马上分头报告。”

“是!保证办到!”

“好了。利村由我指挥,没点名的明早四点随我行动。今晚都不许点火,不许喧哗,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大家散了吧。”一切安排好了,连横天忽然想起一事,急忙吩咐,“大家应该知道,上头并不想真的与红匪大动干戈。所以咱们也别干得太狠,弄个大动静就好。惹怒了红匪与咱们粤军大肆纠缠,上头怪罪下来,大家伙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大家都记着了?!”这是实情,众人自然知晓,齐声答应。

次日凌晨四点,大家各自分头行动。趁着天黑,连鲁二人率众摸到镇东山脚下静伏下来。山脚离镇口牌坊有百三五丈距离,是片开阔地。牌坊门柱内侧挂着盏气死风灯。灯光下,四名刚刚换岗的哨兵持枪来回走动。必须摸掉哨兵,从山脚向前靠近六七百尺挖掘战壕,才能稳稳的控制战局。连横天拍拍三名侦察兵,四人分成两组弯腰向牌坊两侧摸去。临近牌坊,“咔”一声轻响,有人踩断了一枝小树枝。“谁!”听到响动,哨兵紧张起来,四枝长枪指向黑暗之中。连横天从口袋里取出只小老鼠,轻轻一弹老鼠屁股,老鼠吃痛惊慌着奔向牌坊门楼,很快就从哨兵脚下溜进去。“哎哟,是只死老鼠!”四个哨兵笑骂着恢复巡逻。连横天两人继续靠过去,及近光圈范围,停了下来。连横天嘬嘴唇学了声鼠叫。哨兵没再反应。不一会儿,左边也传来了声鼠叫。默数三息后,两边人影飞快弹起,同时向哨兵扑去。说时迟,那时快!不等哨兵有所反应,四人各抱住一名哨兵,一把捂住对方嘴巴,匕首照胸直插。“呜呜”“噗噗”四声轻响,四个哨兵登时没了动静。

四人把哨兵尸体拖出门楼,扔在墙根下,又端起哨兵遗落长枪,戴上红军帽子,继续在门楼内巡逻。连横天取下风灯,行出门楼右侧,举着风灯晃动两圈,又挂回原处。

在路边不远轻声泥土挖掘声中,时间很快过去。天色已经微微光亮,连横天熄了风灯,双眼紧紧盯着镇口街道。朦胧街道上寂静静的空无一人。忽然,“轰”的一声爆炸声远远传来,期待中的炮击终于开始了,紧接着又是连续七声隆隆轰鸣。连横天激动起来,一挥手,三名侦察兵提枪跑回队伍,帮着挖掘战壕去了。连横天闪身靠在门楼右外侧,不时向内探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