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短篇艺生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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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天涯比邻(上)

原以为我们一起打打闹闹的都是些日常小事情,没想到闹着闹着就把楚阔弄进了医院,王冲也被楚阔的哥哥勒令退学,世事难料。曦风和王孜虽不在一个班里了,却更是水火不容,我们这群侥幸没牵扯其中的人也都从心里受了打击,不知道该做什么事能控制在不愠不火之余又能娱乐,时间一日一日的过去,曦风及我们最挂忧的还是楚阔的伤势,可楚阔的那个霸王哥哥自从来学校要求开除王冲后,就对我们封锁了楚阔的所有消息,也不准我们这些同学去医院看他,弄得神神秘秘又有些慌慌张张。

曦风也不像以前那样爱在课上做模型手工艺什么的,现在经常爬在桌子上玩弄着她那只粗笨的木头笔,还机械重复的问我:“莫莫,你说楚阔会不会变成植物人啊?”

“当然不会,如果楚阔变成了植物人,王冲就不是退学那么简单了,估计他哥哥早把王冲剁了吧。”

“嗯,也是。那你说为什么他哥不让咱们去看他?”

“额,可能咱们太吵闹不利于他休息吧。”

“哦。”她便不再说话,看着终日担心的曦风,我决定找小东北打探清楚状况。

下课偷偷的把小东北叫到班级门外,带着求人的口吻,真诚的奉承:“都说东北人都是活雷锋,雷锋哥哥,请问你的好朋友,楚阔现在在哪里?”

小东北把脸都拧成了麻花:“莫莫妹妹,我真不知道。”

“哎呦,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你忍心看曦风那么担心啊?”

“担心什么啊?我虽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但我知道大哥早康复出院了。”

“真的?刚才你还说你不知道,东北小流氓,打你!”

“我哪知道你们连他出院都不知道啊,哎,刚才还雷锋这会又流氓了,真是的。”

当我告诉完曦风楚阔的情况后,她虽没有表现的载歌载舞,却满眼放出惊喜。

这个学期显得格外短,好像一本刚掀开又合上的书,我要一边安慰着曦风,一边准备着分班考试,一边又被家里一直催回,妈妈都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让我周末一定回家,多蹊跷?都多久没这么殷切的盼我回家了?带着即将考试的小烦恼到了家里,门没锁但屋里却空无一,我扔下包就僵硬的躺着沙发上出神,哎,本想在学校好好看看书呢,毕竟这次考试意味着分班,不过还是回家好啊,妈妈精心洗好的水果摆了两大盘,刚伸手拿一个提子放到嘴里,卧室里走出一个头顶被单的人,我一惊,一个提子吞了下去,咳嗽不止。

“李莫莫,你回来啦。”我的弟弟李启,正全身裹着被单,露出带着呆滞的目光的脸死死的冲着我。

“干什么啊你?大热天裹那么严实,考完试脑子坏了吧?听说分数出来啦?没事别担心哈,考的不好姐姐帮你顶着。”看着他那样,我都不忍心再怪他的神出鬼没。

“你上周不是说这周不回来吗?”他总是不为别人的话分神,按照自己说话的逻辑顺序,愣愣的问我。

“哎,妈一定让我回来啊,说你中考成绩出来了,你抑郁了,让我回来劝劝什么的。”我懒懒的站起来,拿一个提子塞他嘴里,心想还好还好,起码还知道吃东西张嘴。

听到这里,他激动的一把甩掉身上的单子,狠狠的扔在沙发上,忍无可忍的宣泄着:“我真是受够咱妈了,自从查完分数,她就彻彻底底的疯了。”

“什么意思?你俩到底谁有问题啦?”

弟弟瞪大眼睛:“当然是她,一点心理教育学都不懂,事都被她弄坏了!”

“好啦,她懂菜谱就够了,要是懂了心理学,咱姐弟俩不都被她玩死?”

“呀呀,莫莫回来啦。”妈妈满脸堆笑的推门回来了:“你还不知道吧?小启中考打了726分,满分才750哎,他的老师都打了好几个电话了,说这个分数估计是咱这个市的状元了,哎呀呀,你说凡事怎么这么想不到呢,上次你还说他恋爱了,我还担心他和你一样上不了重点高中呢,哎呀,凡事怎么这么想不到啊,我看我儿子就是聪明,一边恋爱一边还能打这么高的分。”

“啊啊!又来了,你又瞎说什么啊?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第一名,求求您老,别再到处传播假消息了好不好,还有,谁恋爱了啊?”弟弟愤怒的又拿起被单,转身回了房间,我正摸不着头绪,他从房间探头出来,可怜巴巴哀求:“李莫莫,救我。”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问兴奋异常的妈妈。

她边削苹果边撇嘴:“别理他,正矫情着呢。”

来到弟弟的房间我以为走错了,一向井井有条的弟弟现在真是越来越像我了。

“妈说的是真的?”我问,他这样子不像是中了状元倒像是落了榜,看他躺在床上翻着漫画并不回答的样子,断定妈说的都是真的:“真玩矫情啊?既然考的这么好,为什么还不高兴?”

“问你妈,还有你家的各个亲戚,我现在都不敢在小区里打球了,那些人见到我就指指点点,还子虚乌有的说‘就那个小子,中考状元,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或者说更夸张的话,哎!现在两个省重点高中的老师都来家访了,希望我去他们学校读书,说以后能考上名牌大学为校争光,实不相瞒,中考就是意外,刚好我拿不准的几题都蒙对了而已,现在搞的压力这么大,我都不敢去上高中了。”看着一向能轻松控制情绪,事事按计划行事的弟弟这样无奈和惆怅,我知道这绝不是他有意矫情。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现在正在风头,过段时间就好了。你也不要觉得自己和那个分数不相配,挺直腰杆下去打球让别人指指点点好了。另外你也要理解家人的心,你这一炮打响,他们肯定欢喜啊,可能表达的方式不是你喜欢的,可本意都是好的呀。”看着他还是一副昏昏的样子,我拍拍他的肩膀:“弟弟,无论如何,我理解你现在的感受。”

他直勾勾的盯着我说:“李莫莫,你从没考过这么高的分,你不会理解的。”

我一时语塞,这一句话把我终结了。好吧,没有经历过就没有发言权,我还是不要再凭空理论了,这小子平时都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教训我,这会儿估计什么事情自己都几经明白,只是还没接受而已,让他自己去想清楚吧。

回到学校,就开始面临分班考试,其实我们心里都选好了自己的方向,只等考完试后的白纸黑字而已,现在除了还在医院休养的楚阔,班里所有的人员都被打散,坐在考场上的座位上,看着身边全是不认识的脸孔,有种时光荏苒的感叹。我也厌倦了想作弊的心理焦灼,那种心理技术活可比玩暗恋难受多了,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是抄不到,有时候小抄就在手里可老师就在身边,哎,真是莫大的心里摧残。所以这次考试索性就听天由命,能打几分是几分吧。文科依旧是我的强项,很多题目做起来也是胸有成竹的,只是理科试卷就基本上靠蒙了,还好有概率学存在,如果不是太背的话,怎么也能打四分之一的分数吧。以前考试如果遇到不会的题目,总是抓耳挠腮,现在倒是很轻松了,不会的就是不会,熬到最后一秒钟交试卷还是不会,索性把选择题、填空题全蒙上就给自己的心灵先放了假,把卷交了。

交完卷后心下暗想,凭着自己对文科的悟性和初中时的基础,考个四百多分没问题吧,高考四百多,学美术也能上个不错的学校,分数这东西,够线就行、压线最完美,多考一分都是浪费,我自己都觉一惊,什么时候我的思想已经被曦风同化成这样啦?

考完最后一门历史后,我急速的往住处跑去,我这边总算是轻松了,赶紧回家看看我的弟弟好点没,依妈妈那不懂迂回的战术,别真把他弄抑郁,好事变坏事了。刚走到住处门口,便看见曦风穿着白色衬衫,戴着墨镜,正斜倚在一辆白色的轿车上,她总是隔三差五的就给我一次惊艳。

“别动,别动,就这个姿势,欧美范!很有气质车模的味道。”

她拿下眼镜笑道:“什么欧美范,男生还是喜欢你这种可爱韩版系。”

这话我听着受用,便吹嘘起来:“呀,挺有研究啊?我是打算二十岁以前走韩系,三十岁以前走日系,四十岁以后再欧美范。

她瞪着我:“李莫莫,这话什么意思?四十以后欧美范?”

“嘻嘻,误会误会,这车子不错,怎么没见你开过?真没想到你这会也高调起来啦?”

“有什么低调高调的,就是个交通工具而已,再说妈妈的车子,又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