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来问吧。”安梓瑄按着萧杰的肩膀慢慢地起身,虚弱的说道。许志杰从始至终没有往这边看一眼,一直看着窗户外面。“你和你口中的那个白雪晴,是什么关系?”安梓瑄问道。“小晴吗?哈哈,也许是我没有那个福分吧,但是,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许志杰抬起头说道。“我和小晴是在一堂公开课上认识的,当时我讲的课很难懂,但是她听的很认真,回答问题也很积极,我自然就记住了这个可爱的小丫头……”许志杰陷入了回忆之中。“那一堂课,我讲的是人类内心的黑暗面,也就是常说的黑暗哲学,在尼采对《神创论》的看法很明显的表现了出来。黑暗哲学,是一个在学术上比较难懂的心理问题。可是,从头到尾小晴一直在记录,我趁着学生看书的时候观察了一下他们的笔记。都是记得不太全,唯独小晴,她记得很全,几乎是一字不落。之后每次下课以后,她常常会来问我一些问题,我都会给她解答。慢慢地我们就熟识了,熟识之后,我们的关系渐渐升温,已经不像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了,更像是男女朋友,或者知己。但是,我始终没有忘了,我是一个老师,我是有职业操守的!我不能喜欢我的学生,更不能同她交往。结局往往不是我想的那样,也许就像人们常说的,遇到爱情之后的男男女女都是盲目的吧。在那个下雪的冬季,情人节的那天。小晴向我表白了,我当时脑袋一片混乱,就那么迷迷糊糊的答应了。当她把那青涩的初吻,献给我的时候,我有一种想法,一种守护她一辈子的想法。但是,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当学校查出我和小晴的关系的时候,我被调职了。一个星期,小晴连着每天每夜打电话,我没有接,我没脸接,因为是我的问题。最后,她放弃了打电话,改为发短信问我:为什么不去讲课、为什么不回短信、为什么不让她看到我之类的话……我当时真的想,就这么断了这份关系吧,但是我真的非常舍不得……”许志杰说着,拳头猛地打在了身旁的书架上。
安梓瑄低下头,没有说话。许久后,她抬起头,接着问道“那么,你有没有听过,或者说看到过,学校里谁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许志杰想了想,说道“有的!当时在学校里面,我看到了教导主任,还有德育处主任。这两个人在我调职到档案室的时候,时不时会来到档案室,要求我去查一些奇怪的建校史或者学校的建筑物情况。每一次查完了不算完,还要打印一份带走。之后,每当我在学校中碰到他们时,他们总是在某个建筑物旁边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时不时低头沉思,时不时的又放声大笑。好几次我试图接近他们,询问情况的时候,他们总是收起刚才在看的东西,打着哈哈说没什么,然后就走开了。这一点,几乎每一次我上前去,他们都会这样的。”安梓瑄听完之后,用手摸着下巴,思考着什么。
张昊觉得,现在有一件事必须要让许志杰知道,便问道“白雪晴,也就是你说的小晴,现在已经走了,你知道么?”许志杰转头看了看张昊,自言自语道“怪不得我感觉不到她了,原来她已经先走了啊。”“那你为什么不去见她一面?她很想你的!”萧杰急不可耐的问道。“呵呵,我何尝不想去见她一面,当我知道她跳楼自杀的时候,还穿着我给她买的裙子是,我那时候真的快要疯了。当我发现,我已经是一个鬼魂的时候,我也意识到了,我永远也走不出这栋小白楼了。即使小白楼和女生宿舍的距离那么近,我也无法去找她。可是,我何尝不难过呢!我也希望她不要再等我了,我也希望她可以去投胎,不管下辈子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还是风风光光的走完人生,总比现在要好!可是,我没法告诉她……不过,我要谢谢你,了却我一桩心事,帮我送走了小晴。谢谢你,孩子。”许志杰笑着看了看张昊,说道。张昊此时显得很不好意思,从兜里面拿出来了白雪晴的那块手表,递了过去。“这是雪晴小姐走的时候,留在我法阵里面的东西。现在还给你,毕竟,这不是属于我的东西。”张昊说道。许志杰接过手表,目不转睛的看着,细细的抚摸着。“这是我当时她生日时候,也就是我们认识没多久我买给她的。现在,她又把它还给我了。可是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无法再见面了……”许志杰抱着手表,背靠墙壁,顺着墙壁坐在了地上。萧杰这时第一次发现,原来鬼也是会流泪的……
“我不忍心打断这煽情的一幕,但是有一个问题我必须要问!”安梓瑄此时从萧杰的后面走了出来,说道。“什么问题?请问吧。”许志杰依然坐在地上,手里握着那块手表说道。“你为什么要自杀?难道就因为你和白雪晴的事情败露了,你就要这么干么?就算你被调职了,哪怕是被学校开除了!你还有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安梓瑄很激动的的问道。听到这个问题,许志杰缓缓地抬起头,原本悲伤的脸,此时早已经满是怒容。他站起身,收起手表,道“我不想自杀!但是,是有人逼我这么干的!为了小晴的前途,我找他说的做了!可是,他还是导致小晴死了!”许志杰恶狠狠的说道。“是谁?告诉我!”安梓瑄现在就差抓住许志杰的衣领问个清楚了。“唉,事到如今,我也该把事情说出来了。那个人就是……”就在许志杰要说出名字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冒出了几个火星,之后从脚开始,熊熊的大火开始灼烧他。“是谁!快说是谁!”安梓瑄看到此情景,依然一遍一遍的问道。可是回答她的,只是许志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没过多久,许志杰化成了一缕缕的黑烟,那块手表,掉在了地上。
“看来是有人强行阻止我们知道那个人是谁!还有阻止我们知道学校的一些秘密!”张昊说道。“你不是说,灵体强行想起一些记忆就会碎掉么?许志杰会不会就是那种情况?”萧杰问道。“不是,你看许志杰是被活活烧的魂飞魄散的。能把灵体烧成这样的,除了同类或者道士之外,没人能干的出来!”张昊说完,捡起了地上的手表。“到头来,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一场空……”安梓瑄呆滞的跪在了地上,看着许志杰刚才站着的位置。“走吧,得去找个地方休息了,现在已经很晚了。宿舍是别想了,我们回不去了,我们只有去外面找个旅馆将就一宿了。”张昊说完,和萧杰扶起了安梓瑄,慢慢地向着小白楼外面走了出去。
路上,张昊给姜萌萌和王龙他们讲了小白楼三楼发生的故事。几人听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的走着。到了旅馆,四个女生两间房,四个男生两间房,大家只是沉默的走进了房间,什么话都没有说。也许,从明早开始,学校里就会太平了吧。曾经的闹鬼小白楼,闹鬼的女生寝室六楼公共卫生间,都会重回太平。那两对恋人,许志杰和白雪晴,此时正在天上看着让他们曾经相遇、相知、相恋的学校。感谢上天,让他们遇到了彼此,让他们能够成为彼此的另一半,即使结局是残酷的,即使他们并没有走到最后。但是,他们至少曾经拥有过对方,拥有过曾经最美好的记忆……
如果你的终点是地狱,那路上有我的陪伴,你也不会感到孤单。
——英国诗人丁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