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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没有女主角的孤独舞蹈

出门来到外面的小花园之前,路宸拿了两杯果汁,递了一杯到少女的手中。

今晚的月色很好,天气也不错,月朗星疏,苍穹无云。云夕照坐在花园角落的长椅上,默默喝着手里的果汁,目光凝视在水晶杯上,想着礼堂里的觥筹交错,脑子里却浮现了欧阳梁的脸。

“你在想什么?”路宸轻轻的问。

云夕照回神过来,连忙堆起笑容:“没、没什么,就是发发呆。”

“在想欧阳梁对不对?”他竟然问得这么淡然。

少女一愣,立刻反驳道:“没有!”

“你不必否认……”路宸移开了眼睛,看着远方继续说道,“他引起了你心底的波澜,说到底是我造成的,是我对你疏忽了。夕照,对不起。”

他竟然向她道歉了?

云夕照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心中的愧疚和不安一阵高过一阵,也不敢再看他,低着头嘟哝道:“你没有做错,错的人是我。”

“他对你说过什么了吗?”

“没、没有。”

“你结巴的时候就是在说谎。”

“路宸,我……”

“我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怪我自己。”

少年看着远方墨蓝色的天空,情绪似乎并没有太大起伏,“以前我总以为你待在我的身边是天经地义的,我对你不够重视,不够关心,总觉得我们两个相处得自然而然,顺理成章。但是我忘记了,你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跟在我身后叽叽喳喳的小姑娘,你变得越来越美,娇艳得如同新开的花儿,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

“路宸……”云夕照突然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大段话,甚至不知如何接口。

“夕照,以后我会好好看着你的,不会再让别人有机可乘。”路宸对她微笑,他的眼睛很明亮,就像夜空中最耀眼的星星。

她感动得心里发酸,拥有一个这么好的男孩的心意,她真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突然间,鹅卵石小道上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击地面的声音,伴随着女生们的娇笑和男生们的话语,有什么人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云夕照原本被路宸搂在怀中,一听到附近的动静立刻坐直身子。

果然,黎蔷薇和魏婷一人挽着一个男生走了过来,停在了两人的面前。他们的脸上都戴着假面具,看不大清楚面目,但因为刚才碰过面,所以云夕照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女生。

至于她们身旁的男生倒是没认出来,可黎蔷薇挽着的那个男孩似乎在哪儿见过?

“哟,这不是刚才吸引了全场目光的云夕照吗?”魏婷首先开口,语气中满是嘲讽,“想不到麻雀也有飞到枝头做凤凰的时候,只是可别高兴过了头,小心飞得越高,摔得越惨呢。”

路宸冷冷的反呛了她一声:“还轮不到你操心。”

魏婷顿时一窒,她对路宸这样优秀耀眼的男生说不倾慕那是假的,只不过她一颗芳心全然被欧阳梁占据,对路宸也仅限于欣赏和仰慕而已,此时他如此不留情面的驳斥她,顿时让她心中受伤,恼怒起来。

“路宸,这个女人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还这么宝贝她?”

黎蔷薇轻轻拉了拉魏婷的袖子:“魏婷,别说了。”

魏婷却制止她:“蔷薇,这件事你不要管。我老早就看云夕照这个臭丫头不顺眼了,不为你出头,我也要为我自己说一句话。”

路宸皱眉道:“夕照招你惹你了?”

“是,她就是惹到我了!”

云夕照突然一下子站起身来,目光如冰的看着魏婷:“你说说清楚,我从来就不认识你,何来惹你一说?”

魏婷冷笑一声:“你招惹欧阳梁就是招惹我,我跟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云夕照,你这个贱丫头,你不知道全校有多少女生的目光集中在你身上?还总是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装给谁看呢?”

路宸挡在云夕照的身前,冷冷的说道:“你再不离开,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魏婷,走吧,我们走吧。”黎蔷薇见势不妙,赶紧拉住魏婷,语气柔弱无助,就连眼角都微微挂上了泪光,看上去分外惹人怜爱。

“这死丫头只会躲在男人的身后,靠着男人给她出头。呵呵,什么东西!”魏婷明知今天讨不了好,却仍不死心的多说几句狠话。

被黎蔷薇挽着手的男生微微皱了下眉,淡然的抬腿率先往前走去。

“喂!你也要跟我作对吗?”魏婷恨恨的喊道。

那男生头也没回,冷漠的背影在月光下一览无余,看起来似乎格外萧索寂寞。

他是谁?为什么看上去总觉得很熟悉?

云夕照怔怔的看着那个男生的身影,突然之间,脑海里浮现了阳川的脸。

阳川!

阳川,是他吗?这么久未见,她还是能认出他的背影!

她来不及再仔细观察他的身影,那人已经匆匆远离了花园,重新走入了假面舞会的礼堂。

“你们还不走?”路宸已经不耐烦了。

黎蔷薇怯懦的看了他一眼,泪盈于睫,低声说道:“路宸,你可以对我的朋友和气一点吗?魏婷也不是存心的……只是因为欧阳学长确实对夕照另眼相看,她才会比较介意。”

云夕照眉毛一挑。哟,听她这话的意思,倒是自己故意勾引欧阳梁了?

反正说也说不清楚,也摸不透黎蔷薇这个奇怪的女生到底想干嘛,云夕照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不想看见你们了,你们走吧。”

魏婷骂道:“装模作样!多行不义必自毙!”

黎蔷薇又看了路宸几眼,见他眉间似乎有所松动,当下更是泪眼盈盈,低声道:“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剩下的那个男生一直被魏婷挽着,却什么话也没说,嘴角轻撇,施施然的走开了。

她们才离开了几步,魏婷突然回过头来,恨恨的说道:“路宸,你能护住她一时,你能护住她一辈子吗?别忘了在小神坛内她没穿衣服的样子,总有一天,这个女人会身败名裂,让你在学校里再也抬不起头来,你等着瞧吧!”

“你!”路宸何时见过如此不知好歹的女生,顿时气得脸色都变了。

“路宸。”云夕照担心的拉起他的手臂。

他怕她乱想,连忙安慰道:“你别听她们胡说。”

“我不要紧,倒是你……会不会相信她们说的话?”

路宸奇怪的看着她:“你在乱想些什么?我跟你说了,我知道是欧阳梁一直纠缠你,那些女生没脑子,我也会没脑子么?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介意的。”

“……嗯。知道了。”

云夕照不知道路宸这样的回答到底是好是坏,问题看上去似乎已经解决了,可是她却丝毫高兴不起来。也对呢,老是被人无缘无故的针对,谁的心情会好呢?

转入潘多拉以后,可真是命犯煞星!

徒步远行时黎蔷薇说过的话又回荡在耳边——

“云夕照,如果我说我要跟你公平竞争路宸,做他的女朋友,你敢接受我的挑战吗?”

“你想一想,路宸面对你和我两个女孩,他更有可能会选择谁?”

“你知道你有多么幸运吗?我拼了命才能办到的事情,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办到;我拼了命才能来到路宸的身边,你却一直是他的青梅竹马。我有多么渴望成为路宸的女朋友,就有多么羡慕你。“

“我很感谢你曾经帮了我的忙,但这并不会成为我谦让你的理由,相反的,我会尽我所能得到路宸。”

……黎蔷薇一定不是在说玩笑话,云夕照很肯定。不过,她也不怕对方的挑战。路宸是她心底最明亮的月光,没有人可以从她这里抢走她的月亮。

看着远处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一高一低,一大一小,好像人世间最美好的画面,在月色下刺痛了人的眼睛。欧阳梁静默的转身,眼角目光冰冷,只觉得心中隐隐作痛。

他是怎么了?

真的……如此放不下那个丫头?

目光重新落在那两个看上去如此般配的少年少女身上,那边的路宸已经站起身来,朝着云夕照轻轻弯腰鞠躬说道:“美丽的公主,这里虽然没有衣香鬓影,但却有我最火热真挚的一颗心,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否将手交给我?”

而云夕照抬头盈盈的看着他,嘴角扬起笑意:“我的荣幸。”

两人拥抱在一起,在远处传来的音乐声中,翩然起舞。

月光那么美,可照应在他们的身上,却让躲在礼堂窗户附近的欧阳梁不忍再看。只怕他再看下去,就要控制不住自己澎湃的热血,跑上去拉起少女的手离开了。

欧阳梁强行压抑自己的冲动,握紧拳头僵硬的回转身子。他的眼神那么温柔悲伤,望着眼前一片昏暗,似乎在对着并不存在的少女轻声说道:“小夕阳,我可以请你跳舞吗?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是不是?”

说着,他举起手来,虚抱着想象中的云夕照,跟随着礼堂里的音乐旋转起来。

那么想拥有她,可她却永远不会是他的。

这一场孤独的舞蹈注定不会有女主角。

“小夕阳……”

云夕照永远也不会知道,欧阳梁曾经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留下了这样一句近乎哽咽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