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二次元猫殿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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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幻境(2)

“敌人是万夫莫当的英雄王,作为对手毫无怨言!壮士们,向原初的英灵展示吾等的霸道吧!”

“哦哦哦哦哦哦!!!!”伊斯坎达尔一声怒吼,在场的军队登时呼声大作。独自一人面对着这浩如烟海的大军,Archer的脸上全无惧色。他只是泰然自若、堂堂正正地屹立当场。那闪烁着黄金光芒的立姿宛如一座险峻的孤峰,那威压感正体现出了身为半神的与众不同。

“尽管放马过来吧,霸军之主。现在就让你知道何谓真正的王者之姿……”英雄王无畏地长啸道,英灵部队在英灵马布塞法鲁斯的率领下,以楔形阵形直突过去。一马当先的Rider一声大吼,骑兵们也纷纷响应着。就连韦伯都使劲发出微弱的喊声,加入了那怒涛轰响的大合唱。

“AAAALaLaLaLaie!!”

只见一阵石走沙飞,王之军队挟惊天动地之势冲了过来。尽管大敌当前,但英雄王吉尔伽美什还是毫无惧色。直视这一壮观场面的鲜红双眸中满是愉悦之色,这是只有享尽世间荣华的王才能理解的,超乎常理的感觉。实际上,Archer正心下暗喜。被召唤到这一时空,却只是每日重复着这场名为战争的闹剧。早已心生厌倦的他,终于遇到了自己所认同的对手。那个Rider的挑战,值得自己全力以赴。

“梦存高远,志在称霸……这股热情确实值得赞许。但将士们啊,你们明白吗?所谓梦,终有一天是要醒来的。”Archer用手中的钥匙打开了虚空中的宝物库。但是,他却没有展开王之财宝,只拿出了区区一把剑,“正因如此,我必然会挡住你的前路,征服王。”

这把武器真的能叫做剑吗?它实在太过怪异了。既有剑柄,也有护手,长度与普通长剑相仿。但最关键的剑身部分却和传统意义上的刀剑相去甚远——三段圆柱紧紧相连,并不锋利的刃部拧成了螺旋状,三个圆柱如同锁链一般缓缓绕在一起,交互回旋着延展开去。是的,已经不能称之为剑了。早在剑这一概念现世之前就诞生于世的东西,也不可能会呈现剑的形状。它由神在造人之前所制,是见证了创世之时的神性具现。只见磨盘般的三段圆筒呼应着天球的动作,各自以匹敌地壳变动的重量与力度互相摩擦着、旋转着,滚滚而出的膨大魔力简直无可估量。

“来,给你那无尽的长梦画上一个句号吧,我会亲自向你展示世间的法则。”Archer的手臂高高扬过了头顶,初始之剑开始徐徐加快了转速。每一圈都更加迅速、更加迅速。

目睹了这一切,本能地感到危险迫近的Rider扬缰催促着布塞法鲁斯:“我们上!”

主动权就让给Archer无妨,但只允许他放出一击,不等他采取后续动作,王之军队就会把那黄金的孤影蹂躏致死。这样一来,关键就在于如何撑过第一击。对方可是以无双的宝物为豪的Archer,他肯定有赌在这一击上的理由。对军宝物?对城宝物?或者说是狙击型的对人宝物,对方打算擒贼先擒王,一举射杀冲锋在前的Rider吗?

“轰!”伴着飓风的声声轰鸣,Archer的剑柄中迸发出膨大的魔力。

“醒来吧,Ea。与你相称的舞台已经布置好了!”

Ea——在古美索布达米亚神话中,是天和中的司掌大地与水的神明。被他如此称呼的乖离剑正是神话时代见证了创世壮举的初始之剑,它的剑锋被赋予的任务,正是将当时一片混沌的天与地一劈两半,赋予其确切的形态。如今,傲然回旋的神剑卷起阵阵烈风,正蓄势准备重演那创世的奇迹。黄金的英雄王昂然宣告道:“看好了——这就是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天空在绝叫,大地在咆吼。膨大的魔力之束震撼着宇宙的法则,奔涌而出。Archer将剑一挥而下,根本就没有瞄准任何人。已经不需要瞄准什么人了,乖离剑的刃锋所斩裂的,绝不仅限于什么敌人。在驱马疾驰的Rider面前,大地崩裂,现出了无底深渊。

“唔!?”Rider立时发觉到了脚下的危机,但疾驰的布塞法鲁斯势头实在太猛,已经任谁都无力制止了。

“呜……”韦伯见坠落深渊的命运已经无可避免,咬紧牙关把那声悲鸣硬是吞了回去。话虽如此,这点危机在他跨下的马和骑手眼中简直不值一提。

“哈!”随着Rider缰绳一挥,神马后蹄猛蹬,高高跃入了空中。那跳跃、那浮空都让人深深捏了一把汗。正当韦伯以为这一瞬将无限持续下去时,布塞法鲁斯已经再度踏上了对岸的大地。没有什么时间供他们喘息了。韦伯一看到后续骑兵队的惨状,登时脸色惨白。坐骑不及布塞法鲁斯的禁卫兵团没能跨过这道天堑,如同雪崩般无助地向地狱深渊直落了下去。位置靠后的骑兵们虽然在间不容发之际停了下来,逃过了一劫,但这场惨剧才刚刚拉开帷幕。

“小子,抓紧了!”Rider一声叱咤,抱着韦伯紧紧抓住了布塞法鲁斯的鬃毛。就在察觉到危机的神马退往安全处之时,地上的裂缝愈发扩大,将周围的土地和骑兵们一并吞了下去。不,岂止是大地,龟裂从地平面一直扩伸到了虚空,使空间扭曲,大气上流,伴着逆卷的狂风将周围的一切都吹向了虚无的尽头。

“这,这是……”就算是征服王,也被这光景惊得无言以对。英雄王所持的乖离剑,那一击所刺穿的不仅是大地,而是包含天际在内的整个世界。它的攻击,已经不能用命中与否,威力如何来形容了。士兵、马匹、沙尘、天空——以被斩断的空间为凭依的一切一切,都被卷入了通往虚无的漩涡之中,消失殆尽。

就在布塞法鲁斯使劲撑住四蹄,竭力反抗着真空的气压差之时,王之军队所生成的热沙大地也无时无刻不在四下龟裂土崩瓦解,如同即将流尽的砂石般流向虚无的深渊。

一剑挥落之前,森罗万象不过是毫无意义的一团混沌,一剑挥落之后,新的法则分出了天、海和大地。开天辟地的激荡之力奔流而出,这早已超出了对城宝具的范畴。有形无形的森罗万象都在这无与伦比的力量下分崩离析,这才是让英雄王自诩为超越者的对界宝具的真实面目。天空坠落、大地崩裂,一切归于虚无。在无尽的黑夜中,只有Archer的乖离剑灿然生辉。它的光芒,正如照亮新生世界的开辟之星,堂堂宣告着破灭的终结。

Rider和韦伯都没能见证这一切,Rider的固有结界本是由召唤出的全体英灵的总魔力所维持的。在整个世界彻底消失之前,失去半数部队的结界已经出现了破绽,受到扭曲的宇宙法则再次回到了应有的姿态。之后,就像从梦中醒来一般,载着两人的布塞法鲁斯在夜间的冬木大桥上着地了。在大桥对岸,黄金的Archer宛尔微笑着挡在了他们的面前。双方的位置关系没有任何变化,整个战局就像被回溯到了初始之时一般。唯一能够证实变化的,就是Archer手中的那把仍在旋转低吼着的乖离剑。而无法目视的致使变化是,Rider的王牌王之军队已经消失了。

“Rider……”见自己的Master脸色惨白地仰望着自己,高大的Servant表情郑重地问道,“这么说来,有件重要的事情还没问过你呢。”

“哎?”

“韦伯·维尔维特,你愿以臣(王)下(妃)的身份为我所用吗?”

韦伯浑身都因激动而颤抖着,随后,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滂沱而出。虽然心知绝对无法实现,但自己还是暗暗期待着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必要考虑回答方式,它正像宝物一般深藏在自己心底。

“您才是——”被首次直呼姓名的少年不顾两颊的泪水,挺起胸膛毫不动摇地答道,“——您才是我的王。我发誓为您而用,为您而终。请您务必指引我前行,让我看到相同的梦境。”

听到对方如此起誓,霸道的王微微笑了。这笑容对于臣下来说,正是无上的褒奖与报酬。

“嗯,好吧。”

就在心下欢喜,飘飘欲仙的时候,韦伯的身体真的飞了起来。

“哎?”

王把少年矮小的身躯从布塞法鲁斯背上提了起来,缓缓地放到了水泥路面上。失去了马背的支撑,视野回到了原本的高度后,韦伯再次体会到了自己的矮小,心下满腹疑惑。

“展示梦之所在是为王的任务,而见证梦的终焉,并将它永传后世则是你为臣的任务。”在看起来如此高远,无可触及的马鞍之上,征服王爽朗地笑了笑,毅然绝然地下令道,“活下去,韦伯。见证这一切,把为王的生存方式,把伊斯坎达尔飞驰的英姿传下去。”

布塞法鲁斯用高声嘶鸣表示了鼓励,对象到底是即将赴死的王,还是重任在肩的臣下呢?韦伯俯下了身子,再也没有抬起头。在伊斯坎达尔看来,这是得到首肯的标志。已经不需要什么言语了,从今天开始,直至时之尽头,王的英姿都将指引臣下,臣下也将忠于这份记忆。在此等誓言之前,离别变得毫无意义。在伊斯坎达尔麾下,王与臣下的羁绊早已超越了时空,成为了永恒。

“来,我们出征吧,伊斯坎达尔!”征服王一夹马腹,开始了最后的疾驰。只见他对从容不迫的仇敌怒目而视,发出了裂帛的雄叫。

他是个战略家,自然知道胜负早已分晓。但是,那和这完全是两码事。征服王伊斯坎达尔除了向那个黄金的英灵纵马突进之外,已经别无他法了。这不是什么达观,也并非绝望。充溢在他心中的,只有那几欲裂胸而出的兴奋感。好强,那家伙太强了。那个英雄连整个世界都能一劈两半,无疑是天上天下最强的敌手。也正因如此,那个男人才是他最后的敌人。他正是比兴都库什峰更高,比马克兰热沙更热的世间最后一道难关。既然如此,征服王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挑战呢?只要突破这道最后的难关,前方就是世界的尽头了。自己那个遥不可及的梦,正在眼前静待实现。“彼方始有荣光在”,正因为无比遥远,所以才有挑战的价值。讴歌霸道,展示霸道,为了在身后支持着自己的臣下们。

挡住伊斯坎达尔前路的英雄王不慌不忙地看着挑战者,释放出了财宝库中的宝藏。二十、四十、八十——宝具之群熠熠生辉,星罗棋布地在虚空中散布开来。那耀眼的光芒下,征服王回想起了往昔曾放眼遥望的东方星空。

“啊哈哈哈哈哈哈!!”征服王因为欢喜而颤抖着,高吼着,与爱马一道奔驰向前。点点星雨傲然咆吼着渐渐逼近,接连不断、毫不留情地蹂躏着每一寸皮肤。但这点痛楚与疾驰的快感比起来,只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不可能到达什么尽头的,自己心下也曾暗自消沉过。何等愚蠢,何等失态。那梦寐以求的尽头正屹立在他的前方,跨越几多山丘,横渡几多河川的终点,如今已近在眼前了。那就要,跨过去。从那个敌人上面踏过去。一步,又一步。只要不断重复这一过程,自己的剑尖必能触到那遥不可及的身姿。

刀剑如星群般纷落而至,在那摄人心魄的淫威之下,征服王的身子突然一歪。待他发觉之时,他正在用自己的脚前进着。不知爱马布塞法鲁斯走到了哪里,又倒在了何方。虽然很想驻足凭吊一下完成了最后使命的挚友,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停下脚步。现在每向前迈出一步,都是献给逝者的最好的宴飨。黄金的宿敌摆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说着些什么,但他没有听见,就连从耳畔掠过的金刃破风之声,都已经传不进他的耳中了。他能听到的,只有声声海涛——远在天地尽头,拍打着空无一物的海岸,传来这世界终结处海浪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