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两匹马拉着马车开始一路狂奔,车前的铃铛疯也似的摇晃,清脆的铃铛声几度盖过了马匹的喘息声和水桶里水摇晃的声音,从吹过脸颊的风来感觉,这个速度绝对不慢。
四周一片漆黑,陶铁这才发现,天空中没有月亮和星星的存在,米修斯却毫不犹豫的挥打着手中的树枝,催动着马匹发狂般的奔跑,陶铁拉过米修斯,吃惊的说:“天这么黑,你怎么敢这样子赶路,不怕翻车么。”
“放心吧,两个拉车的宝贝都是专门训练过的,蒙着眼睛都能跑到城里面,绝对不会翻车!”米修斯说完,停止了树枝对马匹的抽打。
“你挂着的铃铛是做什么用的,米修斯?”
“天这么黑,如果没有铃铛,在路上的人很容易被撞上,撞到人翻车的话,送鱼就会耽搁,这个铃铛可是花了二十匹战马换来的!比马车还要贵!”虽然看不到表情,不过能感觉到,二十匹马是个让米修斯很心痛的数目。
“米修斯,马车是在神殿里面让匠人做的,铃铛是从哪里换的呢?”
“也是和神殿交换,神殿的工匠只帮忙做出想要的东西,原料必须自己提供,如果没有原料,才可以用其他的东西换。。”米修斯絮絮叨叨地跟陶铁抱怨二十匹战马是多么多么珍贵,所有的工匠都必须到神殿里面服务,所有的制作,不论是衣服、工具、武器、铠甲,都必须到神殿,支付高昂的费用,就连赏赐给提里斯贵族老爷的渔船和渔网,损坏了需要修补,都必须支付高昂的费用云云。
米修斯居然是陶铁最想遇到的话痨。
从米修斯的抱怨中,陶铁知道了许多原本要想办法来回套他的话,而且不引起他的怀疑才可以得到的信息,比如神殿掌控了除了牛羊放牧、捕鱼、蔬菜栽种和果实采摘以外的几乎一切技能,采矿人如果掌握了提炼金属的技能,必须到神殿去服务,如果隐瞒,一旦被发现,将面临巨大的惩罚,他的家人甚至会因此送命;人和人之间不能直接交易原材料,如果采矿人拿着矿石私自和种亚麻的人交换亚麻,被发现的话,也会面临神殿的惩罚。
陶铁默默地把米修斯抱怨的话里面的信息记下,问:“米修斯,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城里?”
“马上就到了,我们先要去神殿,不知道有没有迟到,希望神使大人没有发怒。”或许是没有东西帮助判断时间,虽然一路疾驰,米修斯还是忧心到达会晚。
前方突然传来呵斥声,米修斯忙拉住缰绳,停住了狂奔的马匹。
米修斯和黑暗中的人一番问答,大致就是哪里人,来干什么之类的问话,米修斯低声地告诉陶铁已经到了。
黑暗中传来咔咔的声响,一道微弱的光亮从前方亮起,让陶铁看清了前面,那是木头的城门缓缓开启,微弱的光亮则是从门后的城市里面透出的唯一的光亮。
门后出现手执长柄武器的两个身影,催促着让开了道路,米修斯挥动树枝催赶着马车进到了城中,大门发出咔咔声在身后缓缓关闭,马车在城中一路不停,径直向着亮光奔去。陶铁向四周一番查看,才发现那处亮光是城中的唯一,整个城市除了那一处以外,和外面一样,完全地笼罩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建筑的模样,城中也没有人在走动或者谈话的声音,一片寂静。
马的嘶鸣喘息声和清脆的铃铛声冲破寂静,飞快的到了光亮的前方,两匹马有素地自己停下。
陶铁看清了光亮的来源,居然是一棵人头大小的萤石,镶嵌在神殿门前巨大雕像上,幽绿的光芒让神殿巨大的圆形石柱跟并立的树干一样,米修斯下马车走到神殿门前,拉动了一个巨大的铃铛,悠扬的声音与其说是铃铛,更像是铜钟发出。
只是响了一声,五六个穿着应该是白色长袍的人从幽黑的神殿里面走出,最前头的人手上拿着镶嵌有萤石的器物,和米修斯交谈了一阵以后,挥了一下手臂,满车装满鱼和水的木桶就被一桶桶地抬进了神殿。
米修斯阻止了想要帮忙的陶铁,告诉他神殿晚上是只有神使和神仆能够进入,其他的人都不能进,陶铁只好悻悻作罢。
不一会,满车的鱼就全部留在了神殿里面,车板上只剩下空桶,米修斯把陶铁拉上车座,驱赶着马车就径直出城回提里斯。
一到提里斯,等候多时的女人们飞快的把同样规格的鱼装到桶中,又有女人拉来两匹马,把之前拉车的那两匹换下,这次陶铁没有跟去,驾车的也换成了德洛斯和另一个女人。
‘这么个小镇都有一颗萤石在镇头照明,看来这个萤石是诺亚里面的人晚上主要的照明手段,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火的存在,没有火的提供照明,也没有火煮熟食物,而且米修斯居然说没有听过火是什么,看来明天要去找一下那个老头,出海找人应该也要通过他!’
陶铁在米修斯的带领下,在镇口领到了一块约有两斤的生鱼肉、两个洗干净的果子和一把洗干净的绿叶蔬菜,两个人席地在萤石光亮下坐下,拿起食物开始大吃起来,陶铁也开始慢慢地习惯了这种鱼的腥味,开始可以享受鱼肉柔软的口感,这可是比恐龙肉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食物。
结束了晚饭,米修斯带着陶铁开始在镇里面找住的地方,整个镇的房子排列,陶铁之前在船身看过,一字排列,绕着渔港成半圆形状,都是木质结构。虽然排列简单,但是没有照明,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辨别。
不过有米修斯带路,陶铁只要被他拉着向前走,不需要考虑这些,他拉着陶铁摸黑走了一段路,然后走到应该是房门的地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有回到路上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路,再次走近房子,看了一眼后推开简陋的木门走了进去,陶铁有些好奇,看向那处他看的位置,那里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萤石嵌在木头里,萤石上下的木头上,都有好几条笔直的刻痕。
陶铁说:“米修斯,你们难道就是凭着萤石边的刻痕来知道是哪间房子么?”
米修斯语气满是惊讶地答:“陶诺斯先生,你太令人吃惊了,这可是伟大的提里斯老爷想出来的方法,我学了好久才能记住自己的房子,你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难道你的故乡也有人发明了这种办法么?”
“米修斯,是你么,你在和谁说话呢?”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房子深处传来,看来应该是提里斯的女人。
“是的,亲爱的阿涅尔,是我,我带着我们的朋友,陶诺斯先生回来了,他今天晚上会在我们家过夜,你去把备用的羊毛毯子拿来给朋友吧!”
一阵悉索声,应该是叫阿涅尔的女人在找羊毛毯子,不一会,陶铁就感到手上一沉,应该是羊毛毯子到了手上。
“你就睡在这里吧,晚安,我的朋友。”米修斯和陶铁道了晚安,松开了抓在木片上的手,黑暗中就只剩下这对男女听不懂的亲昵低语。
陶铁虽然受过黑暗适应训练,但是在这完全无光环境中,也根本看不到房中的任何东西,惊叹于他们在黑暗中的行动力的同时,开始把手中的羊毛毯子在地上铺开,解下身上的背包当做枕头,把藏进衣服的匕首塞到背包下。
今天晚上休息的同时,需要考虑一下明天对老头的说辞,必须说服他出海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