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贵女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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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鉴画

安王朝护卫左右一瞥,抬手一挥道:“放开罢。”

时下的皇子皆是自幼习武,安王并不惧怕,他相信就算宋闵出手,他们几人也能轻而易举的将其制服。

“是。”

宋闵应声将一双胳膊挣开,从身后的背囊里取出了一支卷轴,双手奉上。

一旁的两个仆从上前接过,将卷轴缓缓展开。

这画卷足有一丈多长,随着卷轴中的长幅画作呈现在众人眼前,那画上的题字一显,宾客中便传出不少抽气声,四下再一问询,全场立时一片哗然……

这是失传已久的凤鸾图!

凤鸾图不仅是一副名画,更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在满殿的惊叹声中,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走上近前,对着安王一辑见礼,“王爷,此画是否可让下官一观?”

此人是朝堂中的一个四品言官,也算是投在了安王门下,平素颇好字画,略有几分见识,安王对他点了点头,干脆的应承道:“可。”

这言官闻言眼前一亮,连连谢过,凑到画前小心翼翼的欣赏起来。这画气韵古雅、布局精彩,他看得极为细致,似在那一点一墨上都要流连许久。

慢慢的,他的神情不复最初那般兴致高昂,慢慢的,他的神情转为了黯淡,变成了失望。

“怎么了?”肃元绥最见不得别人磨磨蹭蹭,见他迟迟不吭声,等得有些心急,便忍不住催问道:“有什么不对么?”

那言官长叹了一口气,回过身对着几位皇子摇了摇头,不无惋惜道:“此乃赝品。”

“啊?!”大殿中又是一片议论声。

宋闵有些急了,眦目朝那言官一瞪,厉声叱道:“一派胡言!”他的五官生得正气,这一声又来的突兀,吓得那言官慌忙向后退了半步。

他的眼中隐有怒火,转而望向安王,疾言解释道:“小人出身东木大族,只因家道中落才狼狈至此,这幅画是家父早年暗中所藏,万万不可能是假。”

此话一出,殿中更是议论纷纷。

在场的宾客不是朝中官宦及其家眷,就是王侯显贵,还真没有在书画上有甚造诣、能辨出真伪的大家。

三皇子朝众人扫视了一圈,无奈感叹道:“这画现下真假难辨,要是九弟在场,问一问他也好。”

六皇子认同一笑,颔首应和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九弟的精力全放在诗书字画上,为这没少被父皇训斥,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个一展身手的机会,可惜啊,实在是机缘不巧!”

几个皇子哈哈一笑,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唯有肃元翊一直没有说话,众人也未在意,他一贯沉默寡言,不大爱搭茬胡扯的。

宁倾倾侧头朝肃元翊看了一眼,见他漆黑的眸子牢牢的盯着宋闵,便不动声色的往他身畔凑了凑,压低声音道:“王爷,此人可用。”

这话堪堪说完,肃元翊就“嗖”的抬头盯向了她,那张清冷深邃的面孔带了一丝难辨的惊怔,低低反问道:“你说什么?”

“妾身以为,此人可用。”宁倾倾重复着,眨着眼,慢慢扬唇一笑,既然肃元翊注定要用宋闵,那她为何不借这机会表现自己?为何不让宋闵也记了她的好处?

更何况,她还可以借此赢得众人的称赞,她的声名越大越好,就越能谋得肃元翊的看重。

宁倾倾淡笑着别开视线,不顾肃元翊投来探究的目光,起身对着安王盈盈一福,“安王,”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足以让殿中宾客一静,“不知这画可否让妾身来瞧一瞧。”

这话让肃元翊眼中的探究更浓了一些,他专注的盯着立在身侧,无比沉静秀美的宁倾倾,神色教人捉摸不透。

便是一直刻意避开她的肃元央,此时也转过头,饶有兴味的打量着她。

不止是他们二人,这话一出,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方才由于央王的突然出现,众人原本忽略了大感兴趣的宁氏千金,现在,宁倾倾就亭亭玉立的站在那儿,任他们去看去瞧。

众人都瞪着眼睛,疑惑的,诧异的,惊艳的,欣赏的,种种目光都朝着宁倾倾投来。

安静中,安王笑容温和:“那是自然。”

宁倾倾唇角一弯,提步朝那幅凤鸾图走近,她的脚步很稳,带了几分庄重,直走到那画前停下。

她扶住袖子,细细的观摩鉴别,看了许久许久。

这一回绥王只是眯着眼望向她,并没有催促。

在众人的议论声再次低声响起时,她抬起头,转向安王缓慢的一福,郑重万分道:“依妾身愚见,这幅画恐怕正是真迹。”

哗——

殿中宾客齐齐静了一瞬后,喧哗声大作。

那四品言官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定了定神,对着宁倾倾俯身一辑,“宁妃如此定论,下官不大明白,这……何以见得是真?”

宁倾倾的眼眸朝四下一转,此刻,所有人都巴巴的看着她,都等着她的答案。

她莞尔一笑,不答反问:“不知先生为何认为这是赝品?”

“凤鸾图是凤阳仙人所画,在下虽不曾见过真迹,却遍览凤阳仙人的其它画作,对他算是有些了解。别的不谈,就据下官所知,他落笔一贯力道遒劲,可宁妃你瞧这画。”那言官摇着脑袋,一脸的不认可。

听到他的理由,宁倾倾脸上的笑容愈发明亮了几分:“先生或许忘了,凤鸾图乃是凤阳仙人晚年所作,心性不同,笔法自然异于往日,前朝书画名家丘白曾在其所著的《墨世山水》中品评此画,书中有云:正因凤鸾图使笔无痕,多了行云流水的意态,便相较凤阳仙人其他的画作难得了不少。”

《墨世山水》是一孤本,这言官自然无幸得见,此时见宁倾倾以此为据,说的头头是道,他的心里不禁大失底气。

实际上,宁倾倾也没有见过那书,只不过,上一世时,这画虽未当场鉴出真伪,却在事后被九皇子定为真品,而他正是借用了那书中的语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