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仙侠红尘炼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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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徘徊踌躇

月在上,云将掩。船在下,人将离。无泪心却早泣,一把不舍在言语。

“忘情,白兄都喝成这样了……你们还不如留待明晚在走么?”香若秀脆声问道,身旁站着其余五女。

“我……没……醉,真……没……醉。是……得……走了,说话……算话。”白游七零八落地说着,说完又低下了头,整个人又靠在楼船女墙上,嘟囔着,“好……凉快……舒服……”

忘情看着蜷缩着的白游,想了想,就说道:“秀姐,你也看到了。白兄即便醉成这样了……”

“我,没,嘴……最后一遍,我……没……嘴。”

众人都感觉头皮一涨,谁都看得出来白游醉得厉害。谁叫他倒霉撞上高塔,本就居心不良,终落得个如此模样。大家无不是又觉好笑,又觉好气。

“就还惦记着离开。”忘情轻歪了下头,抬头看天,“也是该走之时,反正以后大家又不是无相见之日。再者,秀姐,前面我也说过。我俩早些走,于谁都好。你们也无需担心,我和白兄一道,一般图谋都能轻易接下。”

“倒不是担心你们。你们的实力,我们亦不是不知,遇到困难你们都渡不过,我们亦是帮不上忙。只是白兄……算了,终有一别。”香若秀亦是不言,算是默认了两人的即将离开。

“那……姐姐们,我们就走了,来日再见。”忘情说完抱拳,继而又朗声说道,“三位前辈,忘情和白游这就走了。一月以来,承蒙关照,忘情没齿不忘。”

“去吧去吧。”这是郭老的声音。

“照顾好白游,忘情你路上也小心点。”这是高塔。

“常回家看看,嘿嘿。”这是夏红侠,众女此时也没得闲心去理会他言语中的揶揄。

于月色下,忘情最后看了一眼六女,她们脸上均是不舍,可此别却是必定。

“楚玉林香如卿妆,湘清洛秀若子诗。”忘情深情吟唱,笑着望着众女,“姐姐们,走了。”忘情转身扶起女墙旁的白游,架着他,背着众女挥了挥手后就一跃跳下楼船。

众女赶到女墙边,只看到忘情架着白游闪身进了树林,此时月被云遮,一下悄默,无见任何。

“哎……感觉有很多话要说,可真到了这时,却一句也吐露不出。”林筱诗绷着脸,撑着女墙,“楚玉林香如卿妆,湘清洛秀若子诗,忘情真有意思哩。”

众女皆在一旁点头称是,庄洛柔忽地跺脚,就准备翻身下船。

“洛柔你干嘛,以后还会相见的,不见你这么舍不得啊。”林筱诗笑道。

“呀……不是这事,妆既然是庄的话,那么……那么……”庄洛柔被几女拉着,一只脚已搭上女墙,气呼呼的模样,“庄洛柔庄洛柔,我道白游喊时咋那么眉开眼笑,还道他‘洛’字念错,现在想来,他定是喊的‘装懦柔’,气死我了,被糊弄这么久了才发现,呀呀呀……”

“好了好了,多大的事儿,人都走了……你追上去还想干嘛,将白兄打一顿?他一个醉酒之人,与他置气,伤的岂不是还是你?”楚湘宓一针见血,庄洛柔立马乖乖地安静。

玉雅清红袖一摆,转身回走,轻声说道:“大家回了吧,以后定会见到忘情和白兄,说不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声名鹊起于年轻一代。”

香若秀紧跟其后,亦是说道:“所以,我们也得努力,不得被他们抛到身后才对。在上荆的红尘历练,更要用心才行。”

众女亦都一一回去,卿子衿一个人落在后面,转身看了看,糯糯笃定地说:“一定会努力的。嗯嗯。”

“白兄,别装了,都离了这么远了,也无需我扶着了吧。”忘情架着白游走在月下,甚是缓缓。

“哈哈,果真骗不过你。”白游自是抽手站定,可脚下差点趔趄摔倒,身子赶紧靠到树上,“喝多了确是喝多了,只是我受不了离别之时的氛围,装醉而已。”

忘情没好气地说道:“怎么受不了了啊,难不成你还会哭鼻子?”

白游低头想了想,才开口说道:“兴许……真会。难道你不会?”

“你看我也没哭鼻子啊,只是……有时想起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说了,白兄我看你这样子,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下了再赶路吧。”

“无需赶路,只要下了楼船即可。到这时,我们就与她们没了关系。”白游身子顺着树干坐到地上,双眼在黑夜中精光爆闪,“虽然云桥伏击一事,经你之分析,狱门断不会有闲心追究你我,可也不得不防。”

“白兄所言极是。我到上荆主要是给门里通报下自己的近况,留个备案而已。这般说来,我俩还得去打听下狱门最近的动作,看来白兄你果然没醉。”忘情看着白游,感觉他喝酒喝多了反倒头脑清明起来了。

“我早说了没醉。去到上荆后,就得见更多道门之人。嘿嘿,人多了才有趣,我有种预感……”

“哦?”

白游望着天上复又出云的皓月,朗声说道:“我跟着你一道历练,绝对会精彩纷呈。前面定有打杀谋算、刀光剑影等着我俩,不过……我手中之剑,绝对会一一破之。”

忘情亦是望着那弯皓月,沉声说道:“兴许吧,我也很期待咧。”

恰巧此时皓月又被云遮住,夜晚的云,有些黑。

白游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草和尘土,招手忘情一起离开,虽是步履踉跄,却还是稳当。忘情并在他身旁,两人就此消失在月色默白中。

风吹草动叶簌簌,云卷月掩湖泠泠。灯火渐息人懒时,秉烛长灼勤问情。

亦是怀香楼船,却不是泊得那个小湖,而是上荆之郊。凿一河渠通达其城,为货为营,平素不得其它同行,衙署兵卒只有督守。楼船却也不是任意停靠,早已申报其上,划以时日及区域。

正如此湖,圆圆的像圆月,和天上之月别致生辉。方圆一里,湖水且深。出口两天然石岩矗立如石碑,其后缀属一轮高土,接于湖水处白堤里围,高土后柳树外围。再外乃是官道,绰余驷马其上。

头间里,一盏烛灯清燃,伴有香芳。

“这都过了十日,却也未听到半点忘情和白兄的消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林筱诗拄着下巴,摇着头,“他们俩也是,如果落脚下来,也当捎个音讯过来啊。”

“我们又不是不知他们在上荆,他们亦是知道我们在云海湖某处,只是他们找我们容易,我们寻他们却难。”楚湘宓绕了这么一句。

玉雅清接过话说道:“如今,我们去寻他们的下落定是不能,现在我们也仅仅是怀香楼船上的‘大家’而已,这才几日,较之在兰诚旁,可是路过不少道门之人。”

“雅清所言极是,现在我们也只得围坐一块儿,浅谈而已。不过筱诗也大可放心,子衿也不消担心。”香若秀伸出玉手去揉捏灯芯,烛火更旺,“光是剑一宗和红尘阁的名头都会吓退好多不轨之人,遑论两人都不是软捏的柿子。所以啊,顺其自然吧,有消息我们就顺藤摸摸瓜;没有的话,也就算了。”

庄洛柔轻敲放在桌上的牛皮圆鼓,咚咚咚声音干脆沉浑。

“我就不担心他俩,一是担心无用,二是那才是他二人的历练。只要在楚地,我们定不会如他们那般。在这儿我们多是身付于音而已。”

卿子衿糯糯地说:“丝竹管弦亦是我们修炼的一面,也得十二分应对,与我们的实力相辅相成,所以……洛柔姐姐你还是别想以前那般偷懒。”

“我哪有偷懒,没见我刚才还在敲鼓来着么?我可比筱诗上心些,她那才是偷懒。”

“我那怎叫偷懒,又不能拿出宫缺去表演,真是……还不是只能等着夜深人静时偷偷练习,这也叫懒。”

“你们两个真是,这次没多久,又吵上了。”玉雅清有些无奈。

“她先说我的,我才不愿理她。”

“不愿理我干嘛回我话……哼。”庄洛柔抱着鼓甩头一边,林筱诗环手胸前亦是侧向另一边。

卿子衿顿觉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可好,这两位姐姐又拌起嘴来。香若秀继续捏着灯芯,就这,她早已习惯;楚湘宓伸手摆弄凤簪,亦是不问不顾,一而再、再而三,她也习惯。

卿子衿只得看向玉雅清,后者却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天空中的圆月,心想,今晚月亮如此圆如此亮,定不只她一人驻足仰望。

“好大个月亮,圆圆的……像轱辘一样,咕噜咕噜,美酒下肚。”白游抬头望月,一发情怀,继而瘪嘴,“本想吟诗一首,奈何墨水太少,画个饼子就够呛。”

忘情在白游身旁,亦是仰头望月。

“非常质朴地表露,白兄虽无点墨,却也有一颗极情的心,这不就够了嘛。”

“这怎么能‘够’,我也想一字千金,一言成律。”

“的确是你‘想’,故而只是想想而已。”

“我不仅想,我还说。”

“也只是说说而已。”

白游憋屈地望着忘情,月色下他的脸似乎更加柔和甚至是妖魅,忍不住嘟囔道:“知道就行干嘛说出来,真是让人不解气。一个大爷们儿,长得这么漂亮干嘛。”

“白兄,你这自言自语声音好大。我才十六岁而已,能算作大爷们?”

白游一下愣住了,可也赶紧回道:“可也不能长得比女孩子家家还漂亮吧?”

“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只是照镜子时,不会担心害怕而已。”

白游垮下脸:“你是变着法子说我长得丑?”

“怎么会?我又没嫌弃过你。”

“那还不是说我长得丑了?”

“额……是谁借着月色照镜子说:这张脸还不够坚毅,不好看,太普通……”

“你……你竟然装睡偷窥我……忘情啊,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又不是我想偷……看你,恰巧醒了就撞上这么一出,这就叫缘分。”

“呜呜呜,这缘分来得太突然,我竟毫无幸福之感。”白游捶胸顿足,忘情嘿嘿笑着。

“白兄,我们这般徘徊一段时日了,你看,明儿我们是否可以进上荆了?”

“让我算算,今夜星光璀璨,老夫掐指一算,明日正当进城,吉日万事咸宜。”白游闭眼掐指神叨叨地念到,无闻忘情之响应,虚着眼睛一瞄,忘情一手指天。

白游不好意思地呵呵傻笑起来,抬头一看,圆月在天,哪有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