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科幻那一座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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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人间地狱

因为废墟位于西区的西北角,所以夜不鸣和黑脸要赶的路程并不是很远。

夕阳渐渐沉没,黑夜悄悄来临。

而夜不鸣和黑脸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远方的天际。

夜不鸣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该死的!他们到底干了什么!”话落,整台机甲迸发出的蒸汽愈加浓郁,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黑脸同样神色阴沉,收回了目光后重新发动机甲跟了上去。

远方那本该迎来黑夜的天空,此刻却被照得通红。

时速高达800公里的两台机甲在街道上狂奔,将本就残破的街道踏得粉碎,飞起的碎石向两边的建筑砸去,他们已经快要到达矿区周边的街区了,但是……

死寂!令人窒息般的死寂!街道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影,周围却没有战斗过的痕迹,这就意味着这个街区是被人抛弃掉的。

在旧城,抛弃街区的可能性只有两个。一个是街区被战火夷为废墟,就像那座十字架所在的街区一样,而另一种,则是因为街区的生活环境超出了能够继续生存的范围……

渐渐的,虽然有面罩进行过滤,但是空气中一股夹杂着恶臭的焦味却仍然越来越浓烈,即使是黑脸这种在武装部队混过的人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夜不鸣的心跳频率骤然变高,看着越来越靠近的目的地,一种极其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突然间,夜不鸣的机甲缓缓减速,到最后竟然以慢步的形式停了下来,黑脸同样如此。只见二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呆滞的神色,直到被热浪带来的气息惊醒。

血,周围全是血,不管是红色还是银色,混杂在了一起都被四处的火焰烘干。尸体,整片街区遍布尸体,而且几乎全是男性。他们的尸身难有完整,有被烧焦的,有被乱枪扫射的,更有被恶意刺穿在十字架上的,它们夹杂在一起发出了冲天的恶臭。

数个街区尽数化作废墟,燃烧着的火焰将夜空染红,同样照射着那两台显得孤寂的机甲。

“该死的,真他妈一群畜生!”黑脸的嘴角不禁抽搐了起来。

夜不鸣不发一言,重新控制着机甲向前走去,黑脸神色阴沉地跟随其后。

忽然,一道刺耳的尖叫声从巷子中传了出来,令两人均都一惊。但没有等他们回过神,尖叫声却又变成了哭笑声。

很快,一个几乎全身裸露的女人出现在了夜不鸣两人不远处的巷子口,她的身上到处都是瘆人的伤口,同时一边大笑,一边拼命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女人似乎没有看到面前的两台机甲,她晃晃悠悠地来到一具尸体面前蹲下,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随后又惊恐地摇头哭喊。等到双目再次无神,她又笑着站起了身子,向着另一具尸体走去,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机甲的双手紧握成拳,发出了吱呀的声响,夜不鸣没有再理会那个精神崩溃的女人,继续向着街区和矿区的接壤处前进。

黑脸虽然同样愤怒,但是内心对夜不鸣却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惧。

黑脸杀过异变兽,也杀过人,但是面对这种情景也需要用强大的军事训练所带来的心理素质来抵抗。而夜不鸣竟然能克制住年轻人的浮躁,忍耐到这种地步,这已经是很恐怖的了。

如果他不是心理素质过硬,那么就是已经对死亡感到麻木……

“千万别是后一种啊……”黑脸喃喃道。

两人继续深入街区,周边的尸体数量越来越多,迎面扑来的热浪也越来越炽烈。

就在夜不鸣将要穿过一条街道的刹那,他的视线猛地落在了街道的某个角落。在那里,一个小男孩正死死抱住明显比他要年长的女孩。而女孩全身裸露,一个十字架的竖条尖端,刺透了她那小小的胸膛。

一个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夜不鸣几乎在一瞬间就要昏厥了过去,但他轻咬舌尖,强行令自己保持清醒。

“夜少!”黑脸连忙扶了他一把,“怎么回事?”

夜不鸣轻轻推开扶住他的机甲臂,摇了摇头。

而就在此时,那个小男孩发现了这两台机甲,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夜不鸣缓缓地靠近他,小男孩却继续低头看着女孩那柔和的脸庞。

“喂……我的姐姐为什么会为了我去引开那些机甲的注意力呢?”小男孩像是对夜不鸣发问,却又像是自言自语。

夜不鸣的心脏剧烈颤动,脑海中深处的痛苦记忆如同伤疤一般被人缓慢而残忍地揭开。

“喂……我的姐姐为什么为了救被抓住的我甘愿被那群禽兽侮辱呢?”小男孩轻轻抬起头,毫无感情的双眸注视着夜不鸣戴着面罩的机甲头部。

“喂!为什么我就一定要遇到这种事!”小男孩的表情突然变得疯狂而扭曲,他猛地从身后抽出一把手枪,那只颤抖的小手几乎拿不住握把。

夜不鸣和黑脸双双一惊,但是当他们还没有所动作的时候,两人便被眼前的一幕彻底地弄懵了。

只见小男孩将手枪缓缓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微笑地看着夜不鸣,眼泪不停地涌出:“喂……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呢?”

“不!”夜不鸣猛地启动机甲,想夺过小男孩的手枪。

“砰!”沉闷的枪声响起,伴随着飞洒的血水,男孩带着残缺的头部倒了下去。

火海中,剩下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