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科幻那一座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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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谢谢你,我爱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不鸣才感觉到了自己如同疾风一般在移动着,由刚才尖啸所带来的昏眩感到现在都没有消失。

他艰难地转过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得令人安心的脸庞。

似乎察觉到了夜不鸣的视线,璐诺对着他微笑起来,她身后的金属条如同蜘蛛的八足一样在树林中高速行走着。

他们在丛林中不知道疾奔出了多远,直到周围的树木开始渐渐变得稀疏,一阵阵带着咸味却不令人讨厌的海风吹向了他们。

突然,璐诺的速度慢了下来,身子更是瞬间一软,所有金属条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无法再支撑她的身体。璐诺连带着夜不鸣一起摔在了地上,看起来如同脱力了一般。

随着金属条尽数收回到了后背,璐诺一口银色的血液再次喷吐了出来,她双瞳上的紫色没有褪去,而是无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夜不鸣在原地愣了一会,随即起身努力向璐诺靠近。

“别过来!”璐诺尖叫起来,双手紧紧捂住双眼,甚至已经刮伤了眼睛附近的皮肤,一丝丝银色的血液缓缓流淌而出。

夜不鸣没有停下,他让他已经骨折的左臂随意地摇晃,脸上的微笑始终没有消失。

“求、求求你别过来……”璐诺啜泣了起来,“我不想让你看到现在的自己……”

仍然没有停下脚步,他一跛一跛地,看似艰难地向着她走去。

璐诺没有再说话,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愣愣地看着缓缓靠近的,满身是伤的夜不鸣。

终于,在璐诺眼中如同度过了一个世纪的漫长时间,夜不鸣还是来到了她的身边。

夜不鸣突然转身蹲下,回过头看着她:“上来吧,就快到海边了。”

璐诺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璐诺姐,再不快点的话那三个家伙可能会追上来的。”夜不鸣苦笑起来。

原地顿了顿,璐诺才似乎挤出最后的一丝力量,努力地向着夜不鸣的后背移动。

当她此刻已经失去温度的躯体触碰到夜不鸣的时候,明显微微一颤,但是感觉到了夜不鸣对此毫无反应,随即才安心一般紧紧贴上了那个瘦弱却看起来令人安心的背。

背着这个虽然比自己年长,但是个子却比较矮的姐姐,夜不鸣努力地起身,开始向着前方一步一步地走去。

尽管天空还是阴沉,没有一丝能够穿透它的阳光,但是却没有带给人压抑的感觉。

海风呼啸地向着两人迎面吹来,带起了漫天的紫色发丝。

“这,就是海么?”璐诺低声地呢喃道。

眼前一望无际的海岸向着两边延伸,而他们的正对面,似乎能够模糊捕抓到了疑似旧城建筑的身影,夜不鸣背着璐诺再次向着海滩前进。

蓝色而深邃的大海渐渐呈现在了他们眼前,令他们有种即将行走于天空上的感觉。

终于靠近了不停向海滩涌来的海浪,夜不鸣双脚站在其中,任由着海浪将他的裤脚打湿。

璐诺并没有要求放下,因为此刻的她身体确实已经使不上了一丝力气。

夜不鸣背着她,在沉默的气氛中沿着海岸行走了起来。

直到璐诺将脸完全贴在夜不鸣的背上,两个小小的人儿在这孤寂的海边显得那么引人注目。

“呐,小鸣。”璐诺轻声呼唤。

“什么事?”夜不鸣同样轻柔地回答。

顿了顿,璐诺才挣扎般地想要开口,却被夜不鸣阻止了。

“不用说了。”夜不鸣微微侧头,尽管看不到,但是璐诺还是能感觉到此刻他的脸上带着属于他招牌式的微笑,“只要你还是璐诺姐姐,就足够了。”

话落,沉默的气氛再次弥漫,直到冰冷的泪水打湿了夜不鸣的肩膀。

“你还是这么温柔呢,无论是对人类,还是异变者……”璐诺的声音变的颤抖了起来,这令到夜不鸣的心如坠深渊,“我真是个没用的姐姐呢,从三年前开始就是,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

夜不鸣没有说话,只是他双眼中的泪水,如同无法被阻止一样不断涌出,滴落在了不断涌上然后后退的海浪里。

“真的很谢谢迪尔叔叔收留了我,但是很抱歉,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璐诺颤抖着继续说道,“如果能有一天,你就像迪尔叔叔说的那样,出城看看吧,向着西边走,或许那会非常危险……”

“住嘴!”夜不鸣发疯似得喊了起来,“你们一个两个全都是这样!擅自抛下那些帅气的话后就离开了我!如果真想我那样做,就一直留在我身边陪着我!”

璐诺明显一愣,随即温柔地抬起手抚摸了一下夜不鸣的头:“小鸣,很抱歉让你承担了这么多东西,只是我可能也没有办法再陪在你身边了。”

话落,璐诺一下子从夜不鸣的后背跃下,她后背重新出现的金属条支撑着她没有摔下去。

“不……”夜不鸣惊恐地回过头,却发现璐诺全身的血管都泛着显眼的紫色,她后背的金属条渐渐变得狂暴起来。

二度变异

“一直以来,谢谢你了……”璐诺停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她认识夜不鸣这么久,最美丽的微笑,“我爱你。这种爱不是作为姐姐对弟弟的爱,而是作为一生互相陪伴的男女的那种爱……”

“不!”夜不鸣尖叫了起来。

“所以,请杀了我……别让我变得……和那些狰狞的怪物一样……”璐诺的笑容更盛。

话落,她身后的金属条突然暴走了起来,疯狂地击打着周围的海水。

璐诺将一根细长的金属尖刺置于夜不鸣的面前,在夜不鸣持续的疯狂喊叫声中轻声说道:“谢谢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