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拾年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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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恶名远扬

小学毕业之后,读初中就要到镇上去了,2000年九月,在度过了一个每天钓鱼的暑假之后,终于还是迎来了开学。

到镇上读书就意味着需要在学校住宿了,当时的床铺就是木头打起的一大排床架,没有床位的区分,只有上下的分别,席子往床板上一放,就算是占了一个床位。

宿舍在五楼,厕所在一楼,水龙头在一楼,而且只有一个,上千的住宿生抢着用,实在是不方便,这些我都忍了,但是这第一天就要上晚自习,这实在不能忍!

好吧,对于这种事情一个十二岁毛都没长齐的人也不能反抗,是谁说的不能反抗就享受来着?第一天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大家既来之,则安之。”如此说来,古人早已看破,这既来之则安之大概就是最早的不能反抗就享受的文言版,古人诚不欺我!

当时班里有七八十人,对于从小学开始就不喜欢抢中间前面位置的我来说,侧后面的座位才是最好的选择,离老师越远,就越觉得天高皇帝远,也不会被其他同学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

班主任是一个三十岁左右,身材矮小的男人,梳着中分,名叫祝荣,可惜了这么好一个猪肉荣的名字,和他的身材完全不成比例,噢,是祝荣这么好的名字!

猪肉荣就开始点名了,念到名字的人都要站起来,坐在侧后面的我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个人,一个女生,一个名叫陆西的女生,她留着短发,那种短发不同于大众的女学生头,比那种发型还要短一些,但是头发整齐光滑,当她回过头对大家示意的时候,当我看到她那纯洁而露着甜甜微笑的脸庞的时候,我的心感觉受到了吸引,目光再也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

我的天!这是不是就是寓言中的女神?

她来自哪里?是不是就是《聊斋》中说的那些仙子般的美人?

她坐在第二组第二排,我坐在第一组第七,当她坐下,我就痴痴的望着她的背影,那种感觉超过了曾经那些我喜欢过的萝莉们,从我看到陆西那一刻,我的心里再也没有那些曾经让我痴迷的萝莉,灯光之下,炎热之中,我忽然喜欢上晚自习,只要能看着她。

点名之后就是班委的安排,对于当班干部,我是一向没有兴趣的,在我最初读书那几年,因为交不上作业,被老师打也就忍了,可是一个小组组长也放肆的打人,以至于我对所谓的班干部有种厌恶的感觉,他们就像是恶魔手下那些可恶的爪牙,所以后来即使成绩好了,我也从来没有当过任何班干部。

进入这个班级,最郁闷的事情就是居然没有一个从前认识的同学,放眼望去,全是陌生人,而大概也是因为大家都来自于不同的村委小学班级,所以能认识的也不多,班委的安排就成了猪肉荣的个人独裁指定。

当猪肉荣念到英语课代表陆西的时候,我第一次有种想成为班干部的感觉,仿佛这样就能和她的关系近一些,当然,以我小学毕业优秀的成绩,也应该能在班上排上号,如果以成绩安排班干部的话,我应该是有机会的。

然而显然我想多了,我的梦好幻想破灭,直到最后一个生活委员的指定结束,我也没有听到我的名字,我仿佛依旧还是那个不受老师待见的学生。

第一节晚自习很快结束,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安静的侧身背靠在墙上,目光注视着陆西,她正在和同桌谈笑,浅浅的笑容仿佛将我的心都融化,要是能这样看一辈子,足矣。

两节晚自习结束,可以回去睡觉了,可是我的第一次心里不期望下课放学,因为放学意味着离开,意味着不能再看着陆西。

对于一个少年来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早起!

“嘘……”哨子声拉得老长,天还蒙蒙亮,哨子的响声就传遍整个校园。

“有病啊!”

“吹毛啊吹!”

大家在一片怒骂中起床,而我,显然还没从小学那种不急不忙的习惯中转过来,等到宿舍只剩下几个人,我才起来,看看电子表,这才七点多一点而已嘛!

“快点!动作快点!不然等下我一个个抓起你们!”

楼下巨大的喊声,让我心头一惊,那喊话声声若洪钟,凶气十足!口哨也越吹越响越急促。

广播播放的进行曲似乎也快结束,是要做广播体操了!

我揉了揉眼睛,以倒数第二个的速度冲出了宿舍,最后一个则是留在最后锁门的宿舍舍长师师,当然此师师不姓李,也不是女的!

就在我冲到楼下,即将冲出铁门的时候,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将我拦了下来!

“去!到那边站着!”

我看着眼前的人,身材高大,面色严肃,单是看相貌,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威严,何况此时板起脸,我战战兢兢的走到指定的地方站着。

紧接着后面的人全部都被拦住,然后我终于不再孤单,师师也不例外,被我拖下了水。

所谓法不责众,看到有不少人和我站在了同一阵营,赖床者的阵营!我的心安稳了许多。

“初一年级的,全部站出来!”

一声暴喝,吓得我心惊肉跳,走了出去。

“你们班主任没告诉你们早上要做体操吗?今天第一天,我就放过你们,以后每天早上都要做广播体操,谁要是赖床磨蹭,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们赶紧去做体操!”

听到这话的时候,一群人如蒙大赦,飞也似的跑,剩下的人,我很好奇,他们将要遭受什么样的非人待遇!

“师师,这人是谁啊?校长吗?这么凶!”我一边跑一边问师师。

“不知道!明天你快点,我要锁宿舍门的。”师师说着跑在前天,去找我们班级的人所在的位置。

“刚才那个应该是老陆仔。”旁边一个人突然说道。

“那他是校长吗?”我问道。

“不是校长吧!我也是猜的,我也昨天才来的,我那认得!不过以前听村上的人说过,中学有个老陆仔很凶的!”

“真是恶名远扬!”我忽然想到他那凶煞的眼神,九月的天,忍不住打了个寒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