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倪凡还是淡淡的反应：“你真的很像你妈妈啊……”
苏黎很气结，但她却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吗，托你的福，我永远不可能知道我妈到底是什么样的……”
“如果说我像妈妈的话，我怎么就没法想通为什么她会看上你呢？你哪里值得她这么做了？”苏黎继续说道，希望能刺激到对面这个像块木头的男人。
也许他带了点感情后，哪怕是和自己对吵，会利于两人沟通。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苏黎感到现在自己就像使出了力打在棉花上一样憋屈。
“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值得她这么做了……”倪凡闭上了眼，似是在回忆什么。
“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苏黎看着他这幅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同时心里又带了些期许。
“呵呵……”倪凡苦笑了一下，“如果你想听到的是有没有什么阴谋之类的，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一句话把苏黎的心打到谷底。
“没什么难言之隐，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是我一时糊涂，我出轨在先，全是我的错……”倪凡接着说道。
“哈哈，这么简单……”苏黎笑得有些悲凉，“你用‘简单’来描述这整件事情？让我来告诉你这由你一手创造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吧。”
“妈妈被车祸夺走了生命，我的姨妈叶宁熙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对丈夫和儿子不闻不问将近二十年，据说我的外公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不得不提早退休回家安度晚年，我五岁之前一直待在A市的幸福村直到被现在的养父领养，而我五岁之前不知道一个真正的拥抱是什么样子的。我的妹妹，也就是你的另一个女儿，一直在S市的孤儿院待到十四岁！八岁那年还是她跪着求院长才有了读书的机会，要不是她聪明勤奋，学业突出，她可能连继续读书的机会都没有！说不定就在路边的一家小饭店洗一辈子的碗或者端一辈子的盘子！也有可能变成站街的风尘女郎，谁知道呢？”
苏黎的声音有了一丝颤抖，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为了生活，在我们相认之前，她作为一个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不得不同时打好几份工维持生计，哈哈，这就是你说的简单的事情。”
倪凡沉默良久，最终说道：“我刚被送到这里，神智还清醒的时候，有试着联系外界想把你们送回叶家，但是没有成功……”
“那我和紫悠为什么会被送到孤儿院，而且还被分开？”苏黎立刻反问。
“我不知道……信不信由你，你们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会放着家底深厚的叶家不倚靠，而眼睁睁地看你们去孤儿院受苦？那个时候，自尊啊面子啊又算得了什么……”
苏黎的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后说道：“我相信你……”
“还有五分钟！”刚才的保安忽然推门进来说道。
“所以我们被送去孤儿院，背后有人操控？”苏黎加快了语速问道。
倪凡点点头：“虽然叶明诚那时候很恨我，也对宁然很生气，但依我的了解，他不至于连亲外孙女都不愿接纳。但奇怪的是，自从我被送到这里来之后，叶家就再也没联系过我，我怀疑有人抹去了我的踪迹……”
倪凡顿了一下，又苦笑了一下：“不然我恐怕早就被叶明诚杀了泄恨了……”
“探望时间到了！”那个保安又走了进来，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苏黎没办法，只得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过头：“后会有期。”
倪凡看着她，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好，后会有期。看来我的女儿没有我也能过得很好，我也放心了……”
苏黎忽然有种想落泪的冲动，虽然这个男人很可恶，但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想来他也被伤得不轻，以至于在对话刚开始的时候都处于一种近乎麻木的状态。
这么多年独自待在精神病院，独处的孤独和往昔的记忆恐怕一直折磨着他的精神，腐蚀着他的灵魂。
苏黎悲哀的发现，她虽然依旧无法原谅他，但对他好像也恨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