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墨冷笑一声，道：“你是在恭维我吗？”
“恭维？你虽然很幸运，但不得不说你是个可怜人，也可以说你是一个倒霉蛋，和你沾边的人都会染上霉运。”
“叶黛儿是连行云的未婚妻，无论她愿不愿意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明年她都会嫁到青龙府，谁也阻止不了，等她嫁过去之后所有人都会对你们两个人的这称得上是短暂的恋情议论纷纷，让她成亲之后背上一个****的坏名声。”
“你说话最好注意一些。”
柳墨眉头一皱，又是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一颗牙齿随之飞了出去。
铁是非摇头笑了笑，也不在意，似乎被打的不是他自己一样，继续道：“因为你和叶黛儿的关系，叶家二夫人派人追杀你，后来你遇到了剑十三，叶家二夫人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所以她杀了剑十三，也因此得罪了剑炉。”
“所以才会有那一天羽听南自万里而来一剑削去了叶二夫人的脑袋的事情，也因此剑炉得罪了大唐，哪怕唐王明面上不说什么，剑炉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也因为这个事情皇后决定杀了莫难测。”
“说实话，那个人很强，强到让人窒息，莫难测遇到他一定会输，他输了就意味着他一定会死。”
“原本他可以不用死的，正因为你的出现，引出了这一系列的事情。”
铁是非的声音缓慢而平静，就像是在读一本带有悲情色彩的小说，语气有些遗憾。
“说的很动听，很吓人，但终究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只要我夺得了王选之争的魁首，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皇后是打算在王选之争上光明正大的杀掉莫难测吧？只要我先遇见了你说的那个人，莫难测也就不会死。”
柳墨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的确，铁是非说了很多，但终究只不过是在废话罢了。
“也许你有这个能力可以夺得王选之争的魁首，也许你可以拜托陛下解除叶黛儿和连行云的婚约，也许你可以提前杀了要杀莫难测的那个人，但是那又如何？”
铁是非突然笑了起来，和之前的微笑不同，他现在笑得很大声，笑的很张狂，那满是红肿和巴掌印的脸看起来是那样的肆意和快活，丝毫不像是一个正在挨打的人。
柳墨眯起了双眼，他突然不想听铁是非继续说下去了，他想杀了他，铁是非就像是一匹狼，他阴险，他坚韧，哪怕你一次又一次的打他的脸他都可以微笑的告诉你再用力一些，这样的人不能活，柳墨很讨厌这样的人，因为你只要给他一个活路，给他一点机会他都会狠狠地咬在你的脖子上，大口大口的吸食着你的鲜血。
所以他想杀了连行云，哪怕事后连无垢暴怒又如何？大不了躲到剑炉之中去，躲到凌烟阁，躲到薛红衣的背后，那并不丢人。
柳墨是个杀伐果断的人，他既然如此想那么就会如此做。
所以捡起了之前铁是非脚底的那把匕首，握在了手中，眯缝着眼睛看着大笑不止的铁是非。
叶黛儿站在他的身后，皱着眉头看着柳墨，她知道柳墨打算做什么，所以她待会会出手阻止他，铁是非不能死，起码不能这么死，否则柳墨一定活不成。
唐逸对着柳墨的背影喊了一声，他也想阻止，甚至第一时间就跑了过去，不过跑了两步也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阻止不了柳墨。
铁是非躺在地面，他是柳墨的目标，所以他能够感受到柳墨身上的杀意，他能看得出来柳墨并没有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打算杀了他。
“柳公子因何事大动干戈啊？”
听到这个声音铁是非眼中的惧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冷笑的表情。
柳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身上的杀意不情愿的收敛下去，然后狠狠一脚将铁是非的身子踢飞出去，撞在墙上，镶出一个人形的破洞。
“晋王殿下！”
柳墨对着来认点点头，算是表达了敬意。
来的人正是当今的二皇子，晋王李祺。
他对柳墨的印象很好，还一直打算招揽柳墨进入自己的麾下，不过这个想法在柳墨一把火烧遍了铁家酒馆的时候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从那一刻开始，他这位身份最尊贵的晋王殿下就已经站在了柳墨的对立面。
如果他还打算继续招揽柳墨，那么便意味着要失去青龙府的辅佐，得不偿失。
晋王李祺眼中一抹阴沉掠过，不过却很好的掩饰起来，依旧是满脸的笑容，柳墨严重怀疑铁是非那副样子就是和他学的。
李祺挥了挥手，在他的身后就有两个人走了过去将铁是非扶了起来，背在背上。
“殿下，肋骨断了四根，下巴脱臼，大腿两处骨折，脚腕碎裂。”
那人将铁是非背了起来，然后对着李祺小声说道。
听完这些李祺的脸上终于是没有了笑容，冷冷的看着柳墨，道：“柳公子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一报还一报罢了，谈不上过不过分，唐逸受的伤也不轻。”
说着柳墨回头瞥了一眼站在风雪之中丰神俊玉的唐逸一眼。
“呵，希望不久之后柳公子能在王选之争上大放异彩，我就不奉陪了。”
晋王没有和柳墨继续纠缠下去，随意的说了一句就打算离开。
“柳墨，你就不好奇，我刚刚在笑些什么？”
晋王李祺几人的身子刚刚走到门口，那趴在别人背上的铁是非突然开口，虚弱的声音从他嘴中传了出来，不过他的脸上依旧满是笑意，满是讥讽和怜悯的笑意。
“我可没兴趣！”
柳墨淡淡道。
“我之前说过，哪怕你夺了王选第一，救下了莫难测又如何？总有些人是你来不及救的。”
铁是非的模样很奇怪，哪怕一个人的心理素质在如何强大，也可能总是装出一份怜悯的样子，铁是非显然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在怜悯，在可怜柳墨。
所以柳墨很好奇，很疑惑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子非死了！”
趴在那人背上的铁是非刚一开口，柳墨和叶黛儿唐逸三人的瞳孔便缩了起来，柳墨更是难以相信，惊声问道。
“消息刚刚传回来，你们在这院子之中自然不知道，等你们出去了，自然会有叶府的人来告诉你。”
“我之前就说过，你是个很倒霉的人，跟你在一起的人都会很倒霉，大唐的第一天骄，逍遥榜第三的绝世天才，年仅二十几岁的巅峰圣者，最有希望在二十五岁之前踏入归虚仙境的唐书院领军人物，就这么死了，甚至就连一点浪花都么有翻起来。”
“你知道他为什么死了吗？他想夺通天古令，他本可以不去的，以往我们东灵域都没人会去争夺，哪怕是薛红衣也没有去，但是他去了，他说以前因为没必要，但是这一次不同，有你柳墨在，所以要有一枚通天古令。”
“于是他去了，于是他死了！”
“参与争夺通天古令的有三个人，子非死了，紫云昏迷不醒，萧落重伤，据说就连修为都倒退了一步，子非死了，因你柳墨而死，所以我笑了，我笑得很开心，笑得很怜悯，我为他感到不值得。”
铁是非咂咂嘴，轻蔑的看了在原地发呆的柳墨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拍了拍那人的身体示意他继续走着。
四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柳墨甚至没去看一眼铁是非离去之时嚣张的背影。
他只是站在原地，急促的呼吸着，大口的呼吸着，他的呼吸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他开始流泪，他的身体开始抖动，他的眼泪滴在地面将雪白的地面烫出一块痕迹，他开始哭着，无声的哭着。
哭着哭着，他便蹲在了地上，弯下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