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实生活那些破事儿
17399900000044

第44章 ·现实世界

一天课后下楼时,石磊吞吞吐吐跟薛英说了自己的想法,无非也就是如果有时间,可不可以到她那儿蹭一下电脑,练习练习打字。

薛英疑惑地说道:“你们家没给你买电脑?看你们家生意蛮大的呀!”

石磊连忙解释道:“你可能误会了,我只是跟他们家打工,做小工的伙计。”

“噢,是这样啊!你不是他们家儿子呀!我看你平时也仪表堂堂谈吐不凡!原来是个打工仔啊!呵呵,真是人不可貌相呀!这样吧,你有时间到我店里看看吧,不过下我们午五点多就打烊了,我看你还是想想其它办法吧。”薛英回道。

石磊听完后就像吃了个苍蝇,无话可说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此后石磊如果想练习打字,就只得去网吧。渐渐地他觉得电脑这东西的确好玩,能浏览各种新闻网页或者可以看很多电影,还注册了QQ聊天,可他从来没有碰过游戏,他怕自己会上瘾,也觉得游戏没什么意思,都是人家设计好的程序。

一个多月后,石磊发现之前对这帮人的看法有出入,因为他们这个培训班已经有一半以上的人不来了,其中也包括薛英,而且大部分人都是为了弄个等级证书。

考试的那天,薛英挤眉弄眼地向他要试卷的答案,石磊明知这样是作弊,可碍于情面只好抄了个纸条给她,没想到的是薛英抄完又递给其他人抄,转了半圈监考老师终于忍无可忍地撕毁了纸条,不过没有深究,只是口头上警告了大家。

石磊虽然打字不过关,但也算是及格,这次计算机学习就此结束。恰好店里已经开始电脑开发票,石磊捣鼓了半天终于开出了第一张增值税发票。这让他在老板们面前算是露了一回脸,可他也没办法继续学下去了,一方面是经济上一直没有什么盈余;二是有时下班不准时,总是请假老板也颇有微词,上回考试就在白天,惹得老板非常不高兴。不过总不能一直这样混下去吧,目前还是应该存些钱比较重要。

由于石磊的住处离火车站有些近,所以有些乱。并不是打架斗殴事件多,而是三教九流的流动人口很多,不仅诈骗、小偷、乞丐等时有出没,与其它地方比这里的色情工作者当然也比较常见,可跟灯红酒绿的红灯区没法比,因为她们的服务对象不同,来这里的嫖客大都是农民工或上了年纪的人,所以要求不高,价格优惠就行。而接客的人一般都是已过青春或是游离在青春边缘的年纪,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她们都会开着门,浓妆艳抹衣着暴露地坐在门口或坐在床上,见有人男人路过,便会勾手或搭讪,有人进来便会关上门,过一会儿人走后又恢复原样。

石磊开始的时候也不大明白,后来在店里听施国权、汪风等人经常会聊这些,所以才渐渐懂了。原来她们这些人都是提供快餐式的服务,三十到一百不等,有的人一天可以做一二十个!所以收入也相当可观!令人咂舌的是有的还是夫妻档!老婆在里面卖,老公在外望风!听说他们老家现在风俗就是金钱至上,笑贫不笑娼!甚至有人把亲生女儿带出来做!真是世风日下!所以石磊上下班路过她们的地方,都故意的往前看,以至于不会被误解为寻花问柳的人。

前一阵子,石磊隔壁搬来一位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女子,且带着一个刚会说话的小孩。刚搬来那天黄昏,就抱着小孩来跟正在开着门烧菜的石磊打招呼。

“你好!我叫韩露,今天刚搬到隔壁,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女子自我介绍道。

石磊停下手中的活回道:“哦,你好!我叫石磊,叫我小石好了,对了,你们吃了吗?”

“我们吃过了,刚才在外面吃的,呀!你这里好多书啊!你一定是个有学问的人!呵呵。”韩露回道。

石磊刚想否定,而韩露怀里抱的小孩闹着要走,于是她告别了一声就抱着小孩出去了。

石磊想这位带小孩的女人应该是位正经人,看她打扮也不是那么妖艳。可过了几天他发觉自己又错了,这韩露家好像没有男主人,而且她跟那些卖肉的女人走的很近,时常抱着小孩帮她们望风或者拉客,有时也把小孩给别人带一会儿,自己亲自上阵。这让石磊对眼前的世界又充满了迷惘,可他觉得这是人家的事,自己也管不着,也没那个能力管,跟她保持距离就是了。但是韩露却时常会过来跟石磊说两句闲话,她家那可爱的小孩童童也会跑过来玩,怎么说小孩是无辜的,所以石磊但凡有什么零食会拿一些给童童。小孩就是这样,他知道这里会有好吃的,肯定会勤快地往这里跑,石磊也会时不时的故意逗他玩,所以一来二往,只要石磊下班回租住屋,童童就会来跟着他,弄的石磊仿佛成了他免费的保姆,好在童童听话,石磊在看书学习的时候,他也不吵闹,就在一边玩玩具或者吃东西。韩雪也可以放心地做她自己的事情,有时有生意只要跟儿子讲找石叔去,童童便会跑来跟着石磊,他也很可怜这个孩子,又有些气愤韩露。不管韩露提出帮他洗衣服或者做饭什么,他从来不答应,且不怎么爱搭理她。

只到一天夜里,石磊听见有人急促的敲门,开门一看原来是韩露!

没等石磊开口韩露便说道:“石磊,快帮帮忙!童童正在发高烧呢!”

石磊二话没说,穿了衣服就用自行车把他们母子载到了医院。好在问题不太大,但要留院观察一下,于是石磊一直陪着她们到天亮后才去上班。期间也埋怨了韩露几句做母亲不负责任的话,可见韩露一直在掉眼泪,也就没有多说。

这一天下班后,童童又像平时一样欢快地迎接着石磊。石磊开了门停好车后,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给童童,童童高兴的又蹦又跳。这时韩露也过来说烧了几个菜,请石磊过去吃,想感谢一下石磊。可石磊死活不肯去,韩露好像也看出了石磊的心思,于是回去把菜端了过来,还有一瓶白酒。

她咬着嘴唇对石磊说:“你放心,这是干净的,买菜的钱也是干净的,是我打工的时候赚的。”

说着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石磊能说什么呢?让童童坐在自己身边吃饭吧。韩露开了酒给石磊到了半杯,自己也到了半杯。石磊推脱说自己不会喝酒,于是韩露自己一口气喝了自己的白酒,又到了半杯要喝。石磊刚想阻止时,只见韩露眼泪滴到了酒杯里,也不好说什么拿了两张餐巾纸给她。

韩露擦了眼泪怔了怔说:“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会从事这个人人看不起的职业吧?我也是没办法呀!”

没等石磊回答,韩露就把自己的事情一一的讲了出来。原来韩露是湖北农村人,家庭条件还可以。因为人长的漂亮,所以提亲的人很多,可她偏偏看上了邻村的一个有些流气的青年,她觉得那样很有安全感,别人不敢欺负。可家人坚决反对,都认为那小流氓一样的人根本不是过日子的料。家人越是反对就越激起了韩露的逆反心理,最终和家人撕破脸皮,千辛万苦跟着童童的爸爸私奔来到了龙城。他们没有婚礼;没有亲人的祝福;没有那个红小本,却过起了夫妻生活。可后来韩露发现家人的反对是正确的,童童的爸爸不仅不务正业,还吃喝嫖赌样样来,自己稍有不顺便拳脚相加。

也曾想过离开他,可自己已经有了身孕,只能扒望着他能变好。后来自己生完孩子没几个月,他终究还是跟别的女人走了,什么都没留下。韩露带着个吃奶的孩子,崩提多苦了!也想过回老家,可她又无法面对亲人,只好背着孩子打些零工维持生活。眼看孩子要上幼儿园了,只好来做这个,希望能存些学费。每次做的时候都心如刀割,可又有什么办法呢?石磊本事软心肠的人,还没听完已经泪流不止,反而让韩露来安慰他很多话。

自此再也没有用鄙视的眼光看待韩露,甚至觉得她比一般女人要伟大,自己很想帮助她,却又无能为力。思想很矛盾,什么是善恶对错?什么是高低贵贱?什么是生活?他和往常一样有空便会带着童童,还教会了他数数。韩露也和以前一样的帮人望风拉客,有时候也自己做。只到一件事的发生,一切才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