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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新家园的来犯者(4)

周宇方和妹妹自然不会如那两个客人一样,对山林抱有极大的新奇。他们对这一切都司空见惯。他们看到的硕大的树木和奇形怪状的叶子,就像看到平常的土地一样,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一旦离开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山林,去了别的地方,就觉得一天也呆不下去,便觉得这个自认为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故乡是多么的美好。兄妹俩看见冯奇飞和江冬琳对自己生活的地方是这样的喜爱,也跟着高兴。他们认为这是对于自己的褒奖,也就觉得自己的家乡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要不然,这两个人会这样心满意足地欣赏这里的一切吗?

周宇方对自己的好朋友一向十分佩服。佩服之余又是十分的喜爱。他希望冯奇飞能天天与他生活在一起就好了。他不会想像,如果不是日本鬼子来了,冯奇飞真会来到他家里。他不去想日本鬼子来了给人们带来了多么大的灾难,他只去想冯奇飞来了,他的山里的沉闷生活增加了多么的光彩。冯奇飞昨天刚来,他就想到冯奇飞什么时候会走。如果冯奇飞走了,他的生活又会恢复过去没有光彩的沉闷。如果冯奇飞不再走了该多好。不过他会想办法让冯奇飞留在这里,或者他就跟着他,不再离开他。

今天凌晨,他与冯奇飞从包谷地回来,睡了一觉,就被冯奇飞叫醒。那个时间的黑暗还是很浓,却已经有了早晨甜蜜的气味。他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时间。他没有冯奇飞那样准确的时间观念。他那时候还很倦怠,真想继续再睡下去,但是,叫醒他的是他喜爱的好朋友冯奇飞,即使再困也要起来的。睡觉前他俩约好了,不管还有多少时间好睡,到时间也要起来练功的。他平时比山里所有人都要起得早,但是要不了多久天就亮了。这几天由于驱赶野猪,耽误了睡觉,早上就起不来。

他们俩来到一处空地上,各自练功。他注意观察了冯奇飞的功力,真是自叹弗如啊。不管怎样,与冯奇飞在一起,就是与师父在一起。他要好好地提高自己的武功,不要让冯奇飞看不起自己。

天快亮时,远处影影绰绰来了一个人,周宇方知道是自己的妹妹。她每天早上也根据哥哥的要求练功,但从来不与哥哥在一处。她自己找了一个秘密的地方,让哥哥找不到。哥哥从来不将妹妹的练功放在心上,以为那是瞎胡闹,不跟自己在一处那是小妹仔的害羞。他从来不管妹妹练得如何,早上什么时候起床,在什么地方练。不过往往天快亮的时候,她会找过来,冲着他的练功,露出出讽刺的微笑。

冯奇飞也注意到了远处的黑影,说:“那是丫姑来了吗?她起床这么早干什么?”周宇方有点惊奇,冯奇飞隔得这么远,怎么就看清了那是丫姑呢?冯奇飞的眼力真是太好了。如果不是他知道那就是他的妹妹,他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那是谁。冯奇飞还说:“看你妹妹走得多轻巧,她的轻功绝对不在你之下。”周宇方再仔细观察,果然觉得妹妹不是往日他眼中那个讨人嫌的样子,有一种飘飘欲飞的感觉。真是怪了,冯奇飞来了,丫姑也变了。

她是来看哥哥练功的,当然也看了飞哥哥的练功。她看得呆住了,站在当地一动不动,直到看完了飞哥哥练完了一套拳术。她在冯奇飞刚一收手的时候,迫不及待地说:“飞哥哥,小妹就拜你为师了。你一定要收下我哟!”

冯奇飞笑着说:“女孩子不要学这些东西。你要向你琳姐姐学习,学点文化最好。”

“不好。我不喜欢那些东西,就是学好了,在我们山里也没有用。况且我也学不好。我就跟你学武术了。”

冯奇飞说:“我知道你跟你哥哥学了很多。看样子你练功很刻苦。你打一套拳术给我看看。”

丫姑没有一点犹豫,当即手脚并用,闪展腾挪,打了一套。这一套当然是跟哥哥学的。哥哥告诉她了就不再过问,不知她是不是真学到了?这么久时间练得怎么样了?他也跟刚才冯奇飞取笑丫姑一样的态度,认为女孩子练武也是玩玩而已。只是他这个妹妹与众不同,不喜欢做文静的事,例如纺纱织布,缝补浆洗。直到现在,她的衣服还是母亲洗的。她常跟哥哥去打猎。她的枪法很准,丝毫不比哥哥差。哥哥不想带她去,虽然有他在,打猎也还是有危险的。但是他不能说服她,更不能命令她,而她总能够让他老老实实地带她去。母亲也没办法制止。他知道母亲是特别爱她这个女儿的,生怕这个女儿受了委屈,有时还劝他带着妹妹去,但是也总操着一分心。

他没想到他以为是瞎胡闹的妹妹的武术,这一展示,让他也大吃一惊。妹妹如风车一样旋转的身影,如闪电一样的快速,如猫儿一样的灵巧,就是他这个自以为完全可以做她师傅的哥哥,也要甘拜下风。妹妹练完了,冯奇飞鼓掌,他也跟着鼓掌。他为妹妹得到冯奇飞的赞扬而高兴。也为有一个藏在深闺人未识的妹妹而骄傲,但是免不了有一点酸酸的味道,不过很快被高兴和骄傲所代替。

冯奇飞说:“丫姑能到这样的程度,已经很可以了,还要跟我学什么呢?我也不比你强啊。”

丫姑这一下真就生气了,说:“啊,原来飞哥哥是个骗子。骗我给你打一套拳,你却嫌麻烦,甩手不管了,你还是什么哥哥呀。好,你今天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我会找冯妈妈去评个理,看你收不收。”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冯奇飞被吓住了,收起笑脸,喊住丫姑说:“好好好,我和你哥哥一样,也怕了你了。我也不是什么师父,你愿意跟我学,我也没意见。但是有个条件,你不能让你冯妈妈知道。你如果让她老人家知道了,你就再也不要跟我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