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歌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手感舌燥，浑身乏力。刺眼的光芒一下子就冲了过来，当下歪着头用手遮挡着眼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一个四十多的男人，语气威严的问道。
方歌本来也想开口，奈何自己根本就没力气说话，只好作罢。
等雷赤几人低沉的说了一番后，方歌倒也对事情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简单的来说，就是他们几人栽了，着了别人的道。
“那犯罪嫌疑人呢？”威严的男人继续追问。
雷赤无力的说道：“跑了……”说完这话，雷赤的头埋的更低了，当了十年警察，这是他第一次栽如此大的一个跟头。
跑了？方歌知道事情闹大发了。
听了这么半天，他也理清楚了来龙去脉。
在他们几人下了地窖以后，接连晕倒，本来负责在上面守着犯罪嫌疑人的小刘，心下有些担心，加上饭店老板自己也急急忙忙的朝着地窖冲了下来，他不得不跟下去看看，谁知道，他一下来就看到几人全都东倒西歪的倒在了地上。
神志还稍微有些清楚的雷赤赶紧让他给队里的人打电话，当时他也感到了头重脚轻，刚拨完号码，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队里的同事接了个迷迷糊糊又不说话的电话，本来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但一看是小刘的号码，一想到他们今天是去布控抓一个杀人嫌疑犯，马上觉得事情不对，挂了电话就赶紧给雷赤他们打电话，谁知道三人都没接电话。
发现事情不对，急忙给局里反应。
最后，公安局的人找到饭店后院地窖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四个警察和一个小伙子东倒西歪的摆在地上，眼神迷离。最让他们震惊的，还是那四个被绑起来的女人。
这世上没人是傻子，一看到这情景，就知道事情大发了，赶紧通知了局里负责刑侦这一块的杨副局长，也就是那个威严的男人。
“小王，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在地窖晕倒？”王局长也知道此时再责备雷赤已经无济于事，现在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们五人相继下了地窖都晕倒了，但饭店老板却是不见了。
小王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警，看起来应该不像是在一线的，没有犹豫，说道：“经过初步检查，我怀疑他们几人都是中了一种离魂香。”
离魂香？方歌心里有些不相信，一般的离魂香绝对不可能让人闻了就立马见效，显然，他们几人都是一进入饭店地窖就中招了。
同样不相信的还有雷赤，他以前就抓了好些个贩卖离魂香的人，但那些离魂香明显没有这种效果。
见到众人都有些怀疑的样子，小王继续说道：“饭店地窖下面的离魂香不是你们曾经见过的那种，根据我的初步检查，那应该是用产自南美洲的变异鼠尾草。”
变异鼠尾草？一听到这个名字，方歌倒是点了点头。如果是这玩意儿的话，倒不是没可能，因为变异鼠尾草可以发出的独特气味中含有大量具有麻醉作用的莨菪胺，如果量大，可以直接致人死亡。但也不应该啊，方歌脑子里有些迷糊。
正在方歌犯迷糊的时候，女警小王又说道：“不过，按理说，即便是变异鼠尾草制成的离魂香，也没这么快见效果。而且，我见你们几人和那几个被绑着的女人当时的神情来看，你们明显有被人下了******的反应。
又要起到催情的作用，又要加强离魂香的效果，也就是说，这离魂香里至少添加了两种东西，一种催情，一种增强。”
说到这里，小王自己都摇了摇头，道：“但据我所知，变异鼠尾草最多只能和一种东西一起提炼，我实在是想不起有哪一种东西可以又催情，又起到增强变异鼠尾草效果。”
“是西班牙苍蝇。”听到这里，方歌也缓了好一阵子，下意识的就说了句。
他这一开口，大家才意识到，这房间里还有个外人，齐刷刷的转过头看向他。
和别人奇怪的看着他不一样，小王倒是认真的说道：“你说西班牙苍蝇？”
“是的。”方歌发现自己终于恢复了力气，点了点头。
小王不解的问：“但我们都知道，西班牙苍蝇也就是斑蝥素，虽然网上疯传它是催情的圣药，但事实上并不是。”
方歌又点了点头，说道：“它虽然不是催情的圣药，但的确有催情的作用，配合上变异鼠尾草麻痹人神经的前提下，它应该能起到更加强力的催情效果。而且西班牙苍蝇本身就是一种剧毒，如果使用恰当，同样可以增强变异鼠尾草麻痹神经的效果，可以说，它们两个是相辅相成的。”
听方歌这么一说，小王倒是点了点头，如果要找一个又能起到催情作用，又能增强变异鼠尾草麻痹效果的东西，估计就只有这个西班牙苍蝇了。
“杨局，我觉得应该马上让鉴证科的人将我们带回来的那个香炉和香，朝着西班牙苍蝇和变异鼠尾草方面去求证。”
果然是那个香炉，方歌一进地窖的时候，就觉得那个香炉不对劲。
如果没有方向，一个个试，恐怕几天都得不到个结果，但如果有了方向，只要去验证，要不了两个小时就能得到答案。
点了点头，杨局吩咐了一声，才问道：“雷赤，这小伙子是怎么回事儿。”
一听到这个，雷赤一个头两个大，虽然杨局语气平静，但一个大学生出现在抓捕现场的最里面，他雷赤不挨批才是怪事儿了。
“这个，因为今天抓捕犯罪嫌疑人时，是这小子爆料的，他就一个要求，想亲眼看到犯罪嫌疑人被抓，不然不跟我们合作，没办法，我只好将他带去了。”
还好，雷赤早就有了说辞，虽然也是违纪，但总比什么理由都没的强，“对了，这小子对刑侦这一块儿很是有天赋，对犯罪分子也很是痛恶。”说到这儿，雷赤在杨局耳旁耳语了一阵。
果不其然，杨局听完脸色都好了很多，走过来，对方歌说道：“小伙子不错，有天赋，好好读书，以后毕业来考警察！”
方歌自然能猜到雷赤跟杨局说了什么，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杨局长，如果我们推测成立，根据饭店服务员所说，饭店老板在两年前就每夜都带人回来的话，那这恐怕是我们Q市开埠以来最大的离魂香****案，甚至是开国以来最大的离魂香****案！”
杨局长皱了皱眉，他知道方歌不是无的放矢，但心里又极不愿意承认，因为如此的话，他这个作为地方主管刑侦的副局长，难辞其过！甚至连政法委书记都要受牵连！
“局长，检查结果出来了。”正在这时，鉴证科的同事拿着检查报告走了出来，有了检查方向，确实是简单多了，几个切片验证，没花一小时就搞定了，加上首先他们就已经验证出来了变异鼠尾草。
“说。”这么快出结果，杨局心里也不安，鉴证科做事的程序，他比谁都了解，正因为他也担心出现开埠以来全国最大的离魂香****案，大晚上的都将鉴证科给召回来加班加点的工作，只为了尽快的得到结果。
“根据我们的初步鉴定，香炉里面的香的确含有西班牙苍蝇和变异鼠尾草的成分。具体结果，要明天才能得出来。”
鉴证科的同事一说完，杨局的脸都黑了。不过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警察，心理素质还是过硬的，当下说道：“我马上向局长汇报，你们务必封锁所有消息，谁要是敢把消息传出去，以泄露机密罪论处。”
这话倒不是开玩笑，试想一下，一名有可能****了数十人的犯罪嫌疑人还在外面逍遥法外，广大的人民群众知道了，那还不人心惶恐？此时此刻，他能做到的，就是把这件事儿的负面影响压倒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