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灿是敏感的,虽然只是一面,但她总觉得这个叫丁敏的女孩子对自己有敌意,特别是丁敏看她的眼神,好像带着一丝恨意。
金灿灿不知道为什么对一个初见面的女孩有这样的念头,可能是女人的直觉吧,她觉得这个女孩有些不对劲,到底哪儿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所以, 上了公交车后,她便同陆晓东开玩笑说:“陆晓东,那个丁敏不会是喜欢你吧!”
陆晓东从购物袋里拿出一瓶可乐,拧开,刚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听金灿灿这么一说,笑得可乐都喷了出来:“老婆,你当你老公是万人迷来着吧!”
“哼,你就是万人迷!”
金灿灿抱紧陆晓东,她突然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说的那些气话,没由地担心起来。
“好好好,你老公我是万人迷,所有的女人都喜欢我,但我只喜欢你金灿灿!有一句首诗怎么写来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对就是这句。”
“呸,你太肉麻了,陆晓东,有木有,肉麻啊!”金灿灿觉得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陆晓东一脸受伤的表情说:“老婆,你太不给力了,这叫情调,懂不懂!”
“懂,可是这是在公车上,你没瞧见别人都盯着我们啊!”金灿灿脸有些红了,坐在对面的女人正朝她笑了笑。
“怕什么。你是我老婆,我爱——”
陆晓东的浪漫情话还没有说出口,金灿灿就赶紧捂住他的嘴巴说:“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看着金灿灿一脸的窘样,陆晓东不忘追问:“那晚上咱们那个月亮代表我的心还有没有?”
“这个可以有。”金灿灿学着******的语气说。
于是,在这个吵架之后的晚上,我们的金灿灿同学和陆晓东同学,和所有吵架之后的小夫妻一样,床头吵架床尾和,现场的香艳场景,绝对的少儿不宜。当然,在月亮代表我的心之前,金灿灿同学依旧不忘检查套套是否有针眼,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说的就是我们的金灿灿同学,吼吼吼吼。
当金灿灿和陆晓东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江一朵还在哄小豆子睡觉,这小丫头打入夜就开始哭。江一朵给她喂奶,吸几口,就开始哭闹。江一朵想到网上那些妈妈们说的,这样的情况大多是宝宝饿了,母乳不足。但是婆婆丁贵香不准她给小豆子喂牛奶,每次看到她拿着奶瓶去冲牛奶,丁贵香就没有好脸色的说:“怎么又给喂上牛奶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每当这个时候,江一朵都会好脾气地说:“小豆子吃不饱,又哭又闹的,不给吃怎么办?”丁贵香就说:“小孩子哭一哭是锻炼肺活量,不用担心。”
江一朵怎么能不担心,小豆子一哭,她的心就揪了起来,可丁贵香将奶粉藏了起来,江一朵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只好抱着小豆子唱歌,从《小燕子》之类儿童儿曲一直唱到《义勇军进行区》这类的革命歌曲,可小豆子还是嘴巴一张一张地哭个不停。
睡在隔壁房间的丁贵香老两口终于被孙女儿的哭声闹了醒来,也不知道是谁拍了拍墙,接着就是韩丁他爸的声音:“这么晚了,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啊!”
公公的话把江一朵的怒火一下子就勾起来了,她扯着嗓子喊:“韩丁,你耳朵聋了吗?你女儿饿了!”
正在客厅里抱着手提电脑上网查资料的韩丁,忙不跌地跑过来问:“这是怎么啦?”
江一朵没好气地说:“饿了!”
说完,抱起孩子朝婆婆房间使了使眼色。
韩丁赶快去敲了敲另一个房间的门,说:“妈,你把小豆子的奶粉放哪里了,深更半夜的这么哭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丁贵香冷着脸,拉开门,很不高兴地说:“牛奶牛奶,就知道喝牛奶,这一罐牛奶就得好几百块,也不怕喝不起!”
韩丁赔着笑脸说:“妈,瞧你说得,好像我们连牛奶都喝不起似的,您儿子能赚钱。”
听了儿子这话,丁贵香就更生气了,“你能赚多少钱,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小豆子喝几罐牛奶的,你媳妇还没有工作呢。”
“妈,你说的也太夸张了,一朵这不是要带小豆子吗?”韩丁解释道。
“我看啊,是你不敢跟你媳妇说工作的事,我这就去跟她把话说明,年纪轻轻地在家里闲着,哪有这样的事。”
丁贵香说着要去找江一朵,韩丁赶紧拉住她:“妈,你先把奶粉给我,小豆子还哭着呢,你就别去添乱了,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丁贵香这才不情不愿的从床底下拿出一罐牛奶,递给韩丁:“这牛奶能不喝就尽量不要喝,还是母乳好,你妈我也不是嫌贵!”
韩丁接过牛奶,不知道说什么好,赶紧抱着牛奶去了自己房间。这个时候小豆子已经不哭了,整个手握成一个拳头塞进小嘴巴里,靠在江一朵的肩上睡着。江一朵一脸愤怒,看到韩丁抱着牛奶进来,眼泪一颗一颗地全滚了下来。
韩丁轻轻地拭去江一朵的眼泪,小声问:“怎么啦?这是?”
江一朵抱着小豆子退了两步,什么也不说,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韩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唉,我妈也是为了小豆子好,真的,你多体谅她。”
“让小豆子饿得哇哇大哭也不给她喝牛奶,这叫是为了她好,叫我怎么体谅她?韩丁,没文化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文化还不学习,家里那些幼儿书,你妈从来不看就算了,还赚人家出书是坑蒙拐骗,她以为这世界上就她一个生过孩子吗?小豆子是我女儿,我要怎么样养着,宠着是我的事,与她无关,以后她要再敢干涉我带孩子,我就不客气了。我说到做到!”
江一朵撂下这句狠话,就拿过韩丁手上的奶粉,气冲冲地去了厨房。
韩丁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有想到江一朵会如此恨他妈。其实,自从父母来了后,江一朵已经受了很多委曲,这些他全看在眼里,他一直觉得自己娶江一朵是正确的选择,她单纯善良,没有什么坏心眼,在自己强势的父母面前,和他一样也总是逆来顺受。韩丁觉得,父母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做儿子儿媳妇的听着就行,哪怕错了,也要忍着。可是,他没有想到一向好说话的江一朵会火山爆发。他有些怕了,他不敢想象未来的一天,江一朵和自己的父母吵架的情况,想到这个,他头都大了。
在厨房里的江一朵,眼泪跟关不住的水笼似地哗啦啦往下流,小豆子还在睡,她那么小,根本不自己大人的世界是怎么一回事,当妈妈的多么想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保护她,让她不受一点点的伤害啊!
这些日子,江一朵真的是受够了,自打公婆来了后,她就没有一天是顺畅的,她一直以为和公婆相处,只要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生父母去孝顺,去爱就够了。可事实并不是这样,从公婆踏进门那一刻起,他们的脸上就写满了对她这个儿媳妇甚至对小豆子的不满,所以,丁贵香才会在韩丁去上班的时候,一本正经跟她说:“一朵啊,你和韩丁过两年还要生一个啊,这女人啊,如果没有生一个儿子,人生就不圆满,让别人瞧不起。”
江一朵以前也听别人说过北方人如何如何重男轻女,可是她没有想到婆婆这么快就会把“生儿子”当成任务来和她没有任何余地的商量,这生男生女是靠男人的染色体来决定的,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当然,她不能这么说,她还想做一个好媳妇,所以,她只是笑着说:“等小豆子再长大一点,我们有经济实力了就生。”
可是,今天晚上看到小豆子哭得一抽一抽的样子,江一朵再也憋不住了,她对公婆的底线已经到了尽头,因为她的一忍再忍,最终伤害到了小豆子,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
那个晚上,江一朵再也没有和韩丁说半句话,有好几次韩丁的手伸过来搂她,都被她甩开了,她甚至有点恨他,因为自从他父母来了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对她对小豆子,都没有以前上心,特别是在他父母面前,他好像变成了一个乖小孩子,什么都听父母的,没有一点儿自己的主见。这样的韩丁,对江一朵说是陌生的,也是害怕的。
第二天,韩丁上班去后,江一朵当着丁贵香的面给小豆子冲了一百多毫升的牛奶,满满一奶瓶 丁贵香自然地伸手要去拿奶粉盒子,江一朵先她一步拿了放回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门“呯”地一声关上了。
丁贵香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对老伴说:“她这是要造反,还是怎么着?一太早就给我脸色看,不行,我得找她问清楚。”
韩丁爸爸抽了一口旱烟,没好气地说:“你掺活她的事干嘛,这都几点了,你赶紧做饭去。”
丁贵香瞪了他一眼:“吃吃吃,儿子不在家做什么饭,冰霜里有昨天蒸的镘头,你不会自己热一热!”
丁贵香说完就去敲江一朵的门:“一朵,你开下门,妈有事跟你说!”
江一朵心里一点也不想跟丁贵香说话,但出于尊重,还是把门打开了:“妈,有什么事!”
丁贵香清了清嗓子:“是这样,小豆子这马上就四个月了,我和你爸也都在这帮你带孩子,我看,你是不是也该出去找一份工作,这老在家里呆着,与社会脱节不说,好像也不太好啊!你说是不是?”
江一朵听了这些话,明显不高兴,什么也没有说,接着就把门又关上了。
丁贵香一边用手指指点点的,一边生气地对老伴说:“你,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
韩丁他爸说:“大清早的,你就是没事找不利索!”
丁贵香显然没有平静下来,她故意扯着嗓子说:“怎么?我说得难道有错吗?年纪轻轻的不出去工作有理呢?我儿子就该养着你,也不拿镜子照照。”
江一朵本来不想跟婆婆一般见识,因为她一直知道婆婆不满意她没有工作,以前从来没有当着她的面说,她也不好发表意见,可没有想到婆婆见她不说话,反而得寸进尺,越来越嚣张。
江一朵有点忍不住了,于是推门走出来说:“您想要教训人也要搞搞清楚,你哪只眼看到我不工作了,每天晚上加班画图的时候,你们都睡得跟死猪一样,我没有出去上班,我赚的钱是你儿子的几倍,你现在吃的用的全是我的,你凭什么说我没有工作?”
不等丁贵香回过神,江一朵就再次“呯”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丁贵香被儿媳妇这么一顿抢白,脸一阵一白,过了几秒钟才鬼哭狼嚎:“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韩丁他爸,你看看,儿子这一去上班,咱们在这个家就没有说话的份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还骂我们是猪,咱们走,咱们不在这里当猪!”
“走走走,走到哪儿去,你就是只猪,蠢猪!”韩丁爸不耐烦地说。
“回老家,回老家!”丁贵香说,“反正这个家是容不下咱们老两口了,与其留在这里看别人的脸色,还不如回家过自己的日子。”
“回家,说得容易,这还没有买票,就算有票,你好意思回去,左邻右舍都知道咱们来W省是带孙女的,这么快就回去,还不是让人家笑话,要回你回,我不回。”韩丁爸说完就拉开阳台门走到阳台上,抽烟去了。
见韩丁爸不理自己,丁贵香气得直跺脚,转身就拿起电话哭着给韩丁打电话,“儿子,这日子妈过不下去了。”
韩丁正在给院领导整理会议材料,接到丁贵香的电话时,头都大了,“这又是怎么啦?”
“还怎么啦?你这才前脚出门,你媳妇儿都骑到我头上拉屎拉尿了,你赶紧回来给评评理!”丁贵香没好气地说。
“妈,我这还在上班,有什么事情下班了再说。”说完,韩丁把电话挂了。
丁贵香碰了一鼻子灰,见老伴和儿子都不理自己,自知没趣,只好默默地,委屈地,去厨房里准备午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