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颛顼的鬼儿子

颛顼下界的领地在北方积雪寒冷的荒野上。小蝌蚪一行四人骑着马,日夜不停的行了五天,才到了那里。荒野的温度低得吓人,铅灰色的天空飘着大团大团的雪花,刮着凌厉的寒风,到处是琼装素裹的冰雪世界,偶尔会遇到一只受惊吓的白色狐狸或兔子之类的小动物。

琥珀抱着肩膀,抱怨说:“这个疫神帝,不但总爱传播疫病给人类,还住在这么寒冷的地方,我都要冻僵了,也不知他在没在这儿。”

老杀说:“一定在,神类发动了那么大一场战争,不但没抓到我们,还损兵折将,黄帝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有新的行动,颛顼是他最宠爱的孙子,当然会回到领地做准备。”

“可是我们要怎么找啊,荒野大的吓人,谁知道那个家伙住在哪。好想找个有空调的房子,喝上一杯热热的咖啡啊。”琥珀撅着嘴,皱着鼻子幻想着。

小蝌蚪忍不住笑着说:“琥珀,你的样子好好笑啊。”

“小蝌蚪,敢笑话我,你死定了!”琥珀侧马过去,扬起马鞭抽向他。

小蝌蚪驳马便跑,琥珀在后面紧追不舍,雪地上一时飞满了欢快的笑声。

冷雪澈忧郁的看着两个欢乐的年轻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老杀心中一痛,他感觉到她在伤心,而且是在为小蝌蚪伤心,他并不说什么,只是默默陪在她身旁。

不一会儿,小蝌蚪又纵马跑回来,笑着说:“姐,这儿的雪很厚,我给你堆个雪人怎么样?”

冷雪澈摇摇头:“还是赶路吧。”

琥珀跑过来说:“堆雪人吗?我赞成,我们赶了好久的路了,还是休息一下吧。来呀,小蝌蚪!”

小蝌蚪笑着说:“好,老杀,一起来!”也跳下马,和琥珀弄起雪来。

老杀温柔说对冷雪澈说:“你也下马活动一下吧。”

冷雪澈微笑着说:“雪很厚,我不去,弄湿鞋子会冻上的,我最怕冷了。老杀,你去和他们一起玩吧。”

老杀说:“你不去,我陪你好了。”

冷雪澈说:“不用了,你们年青人都喜欢动,不用理我,去玩吧。”

老杀笑着说:“你很老吗?你要是觉得自己是老太婆,就把我当成老头子好啦,省得被你倚老卖老占了便宜。”

冷雪澈也笑了。

这时,小蝌蚪跑了过来,不由分说的把冷雪澈抱下马,一面说:“快看我堆的雪人。”又在她耳边小声说:“不许和他眉开眼笑的,我会吃醋。”

冷雪澈不以为然的一笑。

小蝌蚪和琥珀各堆了一个雪人,白白胖胖的,憨态可掬。

小蝌蚪搂着冷雪澈,拿着她的手给雪人画眼睛、眉毛和嘴巴,一边画,一边柔声说:“咱们回家我就娶你,要你给我生一打这样可爱的孩子。”

冷雪澈手一抖,心也一抖,心中氤氲了一团幸福的雾气,并迅速传递到眼睛。

正在这时,老杀忽然喊道:“你们快看!”

顺着它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方碎雪飞扬,人影幢幢,正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小蝌蚪叫道:“一定是敌人,快上马!”

琥珀颤抖着说:“怎么办?怎么办?会不会像上次一样?”

老杀把一葫芦酒饮尽,豪气勃发的说:“避无可避,杀!”

小蝌蚪抽出龙泉剑,说:“不错,要想回到现实世界,只有向前冲。”他侧身看着冷雪澈说:“姐,你怕吗?”

冷雪澈温柔的一笑:“和你在一起,我不怕。”

这一句普通的话,让小蝌蚪心花怒放,老杀心酸不已,琥珀妒火中烧。

此时最前面的敌人已经到了,他们身体都极高大,右手握着一条青蛇,左手握着一条黄蛇。

“是夸父族人。”琥珀害怕的说。

老杀冷冷一笑:“让他们尝尝我的红弓白箭。”说着举起神弓,搭上神箭,对准最前面的一个巨人,“飕”的射了出去,那巨人轰然倒下,像一座倒塌的大山,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他身边的同伴不提防,一下子绊倒了好几个。

“好!”小蝌蚪大声夸赞。

老杀狂笑一声,继续拈弓搭箭,一支支羽箭像疾鸟一般“飕飕”作响,飞向夸父族人,顷刻之间,只见敌人人仰马翻,地下倒了一片死尸。

但夸父族人的勇悍也是相当有名,同伴的死不但不能打击他们的勇气,反而更激起了斗志,而此时后面的敌人也慢慢接近,这些敌人有跂踵国的,有一目国的,有无继国的……相貌各异,却都勇猛异常。

跂踵国人用脚尖走路,却快如疾风,他们每个人都驱遣着两只斑斓猛虎;一目国的人虽然只有一只眼睛,却能放出类似于激光的射线伤人;而无继国的人似乎永远杀不死,他们倒地死去,又会很快复活……

老杀的箭很快就剩下一只了,他又饮尽一葫芦酒,收起红弓白箭,抽出赤霄宝剑,豪气勃发的说:“让我们一起杀个痛快吧!”

四人四骑向敌人冲去。

这场战争同样血腥而残酷,也不知杀了多久,所有的敌人终于都变成了尸体,连无继国的人都不再复活了,洁白的雪地被鲜血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四个人默默骑马而立,看着这死亡的战场,心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风更猛了,雪也更大了,风雪忽然幻化出一张充塞于天地之间恐怖狰狞的大脸。那张脸狂笑着说:“好壮美的战场!鲜红的血液仿佛盛开的鲜花,哈哈哈……我在凶水等你们决战,我要用你们的血装饰我洁白的雪地!”

“是颛顼!这个冷酷横暴的家伙!”小蝌蚪恨恨的说。

老杀深深吸了一口气:“凶水离这儿还有一段路,我们走吧。”

漫天的风雪打得人睁不开眼睛,忽然前方隐隐传来“救命!救命!妈妈,妈妈!”的呼喊声,几个人疑惑的对视一眼,然后顺着声音的方向疾驰过去。不一会儿,就看见雪地上坐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身上穿了一件红兜肚儿,伏在地上哭着要妈妈。

“好可怜!”冷雪澈仿佛被谁一下子揭开了心底从未彻底痊愈的伤疤,情不自禁想起了璟。她不及细想,跳下马去,跑到那小孩子身边,双手去抱他,同时柔声说:“宝宝,别哭!”

小蝌蚪和老杀急切的喊:“不要碰他!”

可惜,一切都晚了。那小孩子转过脸时,冷雪澈看到了一双血红的眼睛带着阴险而诡异的笑容,那不是人类小孩应该有的表情。

冷雪澈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惊怕莫明,想松手把他丢回地上,可是那小孩儿仿佛粘在了她手上,甩也甩不掉。

小蝌蚪和老杀都跳下马,抽出宝剑,指着那个怪小孩,喝道:“快放开她,否则就把你斩成肉酱!”

那个怪小孩儿伸出一只黑里透红的小手,摸着冷雪澈的脸颊,堆着阴险的笑意,说:“你们如果舍得这善良的女道士,就动手吧,我可不在乎和她同归于尽。”

冷雪澈又是害怕,又感觉恶心,脸上的表情痛苦万分。

那个怪小孩伸手抓了抓他的长耳朵,又轻轻摸摸乌油漂亮的头发,悠闲得不得了。

老杀和小蝌蚪不得不收回宝剑。

小蝌蚪问:“你是谁?”

怪小孩呵呵笑着说:“不会吧?你们连大名鼎鼎的魍魉都不认识,真是太过分了。”

“你就是颛顼老贼鬼儿子之一的魍魉?”老杀恍然大悟。

魍魉笑眯眯的说:“不错,我想通过这一次,你们一定会牢牢记住我的,哈哈哈,我劝你们还是扔下武器,自己把自己捆上,随我去见我的父王。嘻,搅得天上地下不得安宁的通缉犯被我如此轻易的摆平,我都不得不崇拜我自己了。喂,那个小姑娘,你快下马来,把他们俩捆上!”

琥珀气愤的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魍魉胖乎乎的小手立即长出了尖利的指甲,搭在冷雪澈的脖子上,威胁道:“你不听我的,她的脖子上就会被我抓出五个窟窿,伤口虽然不大,可是我全身都是毒,而且是那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琥珀,快照他说的做!”小蝌蚪“唰”的把龙泉剑扔在雪地上。

“我不能,我们都会死的!”琥珀大喊着。

“可是如果你不那样做,我姐现在就会死!”小蝌蚪急切的说。

“不要管我!”冷雪澈平静的说。

魍魉“啧啧”咂着嘴:“好感人。可惜我没什么耐性,我从一数到三,如果你们还不束手就擒,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一……”

这时老杀转过身,扔下剑,同时向小蝌蚪一眨眼。

小蝌蚪忽然一指魍魉身后:“啊,那是……那是……”

魍魉动也不动,冷笑着说:“真以为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别给我耍花样,二……”

小蝌蚪忽然双手抱胸,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远方,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魍魉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

就在他转头的一瞬间,老杀飞快的搭弓拈箭,仅剩的一只羽箭不偏不倚射在魍魉的脑袋上。同时春天如疾风一般飞过去,双爪抓住他的胳膊高高飞了起来,然后狠狠摔在地上,摔得魍魉支离破碎,不成人形了。

从雪地上爬起来的小蝌蚪和老杀互相一拍掌,同时对春天伸出大拇指。

春天却理都没理,围着冷雪澈盘旋,问:“有没有伤到你?”

冷雪澈吁了口气,有些不安的说:“没事,对不起,我连累大家了。”

小蝌蚪走上前,拉着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看了个遍,才警告说:“以后不要这么傻,你也不想想,这么冷的地方,那么小的孩子又没穿衣服,早就冻死了,怎么还会叫妈妈?”

冷雪澈有些羞愧的说:“对不起,对不起,以后我会记住的。”

琥珀撅着嘴说:“你会有记性才怪呢。你这烂好人,总有一天,大家会被你的善心害死。”

冷雪澈低着头不说话。

老杀冷冷的说:“就是受她连累又能怎么样?反正我这条命也是她救回来的。”

小蝌蚪皱着眉看看琥珀,看看老杀,又看看冷雪澈。

春天说:“哼,光埋怨小澈有什么用?颛顼的鬼儿子可不止这一个,魍魉都来了,别的鬼呢?”

小蝌蚪点头说:“有道理,他们应该不会埋伏太远。”他运目四处寻找,可是那纷纷扬扬的雪花阻断了他的视线。

冷雪澈说:“让我试试。”从袖中拿出一张符咒,闭目低首,用手指夹着在脑门前方,潜运内力,把自身的能量充盈符咒之上,然后睁大眼睛,大喝一声:“临兵斗者皆列阵在前!妖邪,现形吧!”

符咒立时变成了千千万万,也如漫天飞雪,向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只听“哎哟、哎哟”几声,他们周围出现了四个挣扎嚎叫的怪物,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一个只是虚无的人形,仿佛由无数个蠕动的虫子组成,恶心至极,一个长得怪模怪样,似人似妖,另一个实际上是一只野兽,形状像老虎而比老虎大得多,遍身是两尺多长的白毛,人脸,虎足,猪嘴,从牙齿到尾巴共有一丈多长。他们脑门都贴着一张符咒,显然痛苦已极。

冷雪澈幽幽的说:“一定是盘古石的作用,才让我的道术如此凌厉。他们这么痛苦,不如放了他们吧。”

小蝌蚪捏着她的脸颊笑着说:“怪不得琥珀叫你烂好人,你知道他们都是谁吗?那个瘦瘦的一定是穷鬼,他只会给人们带来霉运;那个虚幻恶心的想来就是疟鬼,他会散布疟疾和病菌到世间,让人们害病;怪模怪样的应该是小儿鬼,他喜欢住在人家屋角,专门让人生疮害病和惊吓小孩子;那个怪兽肯定是梼杌,他野蛮凶暴,胡作非为,没有人敢制止。他们都是颛顼的鬼儿子,也是百姓深恶痛绝的恶鬼,饶了他们,只会让人间再多一些苦难,好了,别心慈手软了。”又对老杀说:“老杀,结果了他们。”

老杀一点头,手起剑落,穷鬼和梼杌已经身首异处。小蝌蚪随手一剑刺死小儿鬼,同时将剑插入了疟鬼的胸口。

疟鬼临死前“呵呵”怪笑着说:“有你们陪葬,我死而无憾!”

老杀和小蝌蚪对视一眼,心中颇感惊讶,疟鬼这么说,莫非自己等人已经被传染上疟疾了?果然他们忽然觉得身子奇冷入骨,忍不住瑟瑟发抖,片刻功夫又高热难奈,仿佛置身火炉之中。

琥珀和冷雪澈都慌了,琥珀问:“怎么啦?你们俩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好吓人!是不是断肠草的毒又发作了?”

老杀强自支撑着,断断续续的说:“我想……是疟鬼,他虽然……死了,却把……病菌传给了我们。不碍事的,只是疟疾而已。”

冷雪澈焦急的说:“可这是在游戏里,我们又不能送你们上医院,怎么办啊?”

小蝌蚪安慰她:“别急,……天无绝人……绝人之路,我们会没事的。”

“我不要你有事!”琥珀已经哭了起来。

春天冷冷的挖苦道:“有什么好哭的,跟生离死别似的,小澈是他老婆还没哭呢。”

琥珀的脸涨得通红,圆睁二目,生气的说:“大家是朋友,我为朋友着急有什么不对的?你能救他们吗?光说风凉话有什么用?”

“我当然有办法,我们鸟类不像某些人,只知道……”

春天的话还没说完,冷雪澈已经焦急的打断他:“春天,你真能救他们吗?”

春天傲然说:“我们凤凰的眼泪可以清除一切入侵邪物,用来治疟疾是大材小用了呢。”

“啊!”琥珀眼中放出喜悦的光芒,想说什么,想起春天的冷嘲热讽,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委曲的低下头。

冷雪澈早已经说:“那你还等什么,还不给他们治病?”

小蝌蚪早喊了起来:“春天,你这只坏鸟,枉我平时那么疼你,还不快……来救我们,要我们……受这么多苦。”

春天说:“我本来想马上救你们的,可是……”它瞟了一眼琥珀:“有些人的确让我讨厌!”

琥珀“哇”的一声哭着说:“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我走好了!”

冷雪澈忙拉着她,皱眉说:“都什么时候了,还任性。春天,你乖乖去给他们俩治病。”

春天飞过去,美丽的圆眼睛里流下两颗珍珠般的眼泪,分别滴入老杀和小蝌蚪的手心。二人只觉得一种清爽的感觉从手心而入,绕身体周游一圈儿,从另一只手心呼啸而出,身上的烦累不适都随之消逝,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两个人一齐向春天道谢,春天说:“谢小澈吧,是她让我救你们,我才救的。”

小蝌蚪在它头上弹了一下,说:“古怪精灵的家伙。”

老杀疑惑的说:“我很奇怪,我们四个人一直在一起,怎么我们两个身强体健的男人反而受了病毒感染,而你们两个小女人却没事?”

小蝌蚪说:“还不止这件事,上次我们俩中断肠草的毒,你们也没事,我一直都想不通。”

琥珀说:“我是女娲之肠,是神仙,虽然法力暂时不在,可是避毒的功能却没受影响,当然不会被毒到,只是小澈……”她颇具深意的不说了,只是看了看冷雪澈,又轻笑着说“当然,我只是就事论事,并不是怀疑小澈。”

“哎呀,贼喊捉贼,你这女人果然狠毒!”春天首先张开鸟嘴喊开了。

小蝌蚪也很生气,严肃的说:“我不允许任何人怀疑我姐,我和姐共同进退,要怀疑我姐,首先应该怀疑我,因为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老杀笑着说:“我想琥珀只是随口说的,你也不用这么郑重其事,小澈为大家吃苦受累,出生入死,谁要是怀疑她,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了吗?琥珀是堂堂的神仙,当然不会这么想的,对不对,琥珀?”

琥珀觉得心里和脸上都火辣辣的,讷讷的说:“还是老杀了解我。”

冷雪澈早上了马,平静的说:“别说不相干的话了,颛顼还在凶水等我们,不要让他以为我们害怕了,退缩了。”说着,扬鞭催马,当先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