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总，屠总，您看……”
屠继海那边终于有助理开始“尽忠职守”，将笔记本电脑端到屠继海眼前。
电脑上是这样一条弹出新闻，大大的标题写的是：三条人命，十年光阴，上市老总夫人赖三百四十万。
十年前，钱晶晶驾车失控导致一对准父母当场死亡，当时母亲肚子里怀着双胞胎一个胎死腹中，一个需要长期治疗，但钱家在支付60万赔偿款得到轻判之后，剩下三百多万一直拖欠不还，人间蒸发，现在钱晶晶改名清婉，已经是上市老总夫人数十年，她家的公司就是江海科技，股票代码是×××××。
还有车祸惨状的照片。
最狠的是把股票代码公布出来了，一时间大家纷纷搜索当年是怎么回事。
屠继海看完白了脸，训斥下属道：“这么大的事怎么才查出来？怎么不捂住消息？！”
这个助理一点也不愿意把消息告诉屠总，谁说谁当撒气筒，只是再不说回头被骂得更厉害，“屠总，开始在朋友圈流传，我们也不知道啊，也没有人给我们发，现在连主流网站都发新闻了，屠总，夫人上头条了。”
“上头条！上头条！这样上头条是好事么！”屠总一巴掌打在助理手上，把手机打掉在地上。
上万的新款手机啊，看来没法得到赔偿了，助理心疼地小脸都拧成菊-花状。
“愣着干什么？封锁消息，给网站打电话，叫他们澄清，叫他们立刻撤下消息，不然告他们，对，告他们！”
消息是捂不住的。
通过朋友圈传播，形成新闻，大网站弹框，每个人手机都收到了，每个人都看到了。
某公司半开放式格子办公室。
小甲偷偷摸摸看了手机新闻，偷摸飞速打开软件，输入几个股票代码，江海科技还没跌，什么都不管了，果断抛，这样人品的公司的股票他也不想拿在手里，心里不舒服。
不好，领导路过，手指略过键盘，快捷键上！迅速切回工作界面。
股票交易所。
大爷问大妈：“真抛啊？根据布林线、K线等技术分析，这只股票在低位，明年肯定能赚钱的。”
大妈毫不犹豫，“抛，而且我挂跌停价抛，这种女人，买她家的股票我嫌脏。”
大爷道：“好，我舍命陪君子，200万全抛了！晚上可给我吃两块红烧肉啊。”
大妈恶狠狠瞪过去，目光中却含绕指柔，“死样。”
高档小区阳光大暖房。
四面落地玻璃外雪花纷纷，里面花香四溢温暖如春。
年底没大行情，公务员辞职专职做股票的老孔在自家阳台上喝着茶赏雪，不时拿手机瞅一眼股票行情，忽然手机叮咚一声，不知哪个APP推送一条新闻，老孔打开一看脸色大变，从他铺着豹纹软垫的红木镂空雕花太师椅上坐直了身子，没有一秒犹豫，上软件把自己手中的江海科技的股票全卖了。
然后打电话给朋友，“小鑫，快把江海科技全抛了，快，立刻。”
“我还在上班，出什么事了？你不是说可以趁过年低位建仓，持股过年么？”
“别问为什么了，你没看到新闻啊？快点抛，价格别管了，比当前价挂低一点，哪怕亏一点也要抛。”江月市街头做环卫工作的小鑫平日里是不大看这些花边新闻的，哪个明星结婚了，哪个明星跟老婆手拉手出来击破小三传闻了，哪里学校建了就拆哪里违章拆了又建……他做环卫的，钱少人累，新闻通通没精力不关心。
不过他听老孔的意见，虽然只是在炒股群里认识的面都没见过，但老孔以前的预测都是准的，当下小鑫去厕所上软件，把手上五万多的江海科技全抛了，五万多对他来说是一笔非常巨额的投资了，本来就不应该放着过年，搞得不能安心过年，是老孔说自己买了两百万，年后一定涨他才跟着买的。
看来老孔这次消息不准啊，不知出什么意外了。
老孔卖得时候还赚了点，小鑫卖的时候已经不赔不赚了。
内部消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不会知道了，反正没亏钱就好，小老百姓最是有阿Q精神，小鑫这么想着又拿起扫帚，继续工作去。
某投资公司。
新晋金牌理财师决定逆向思维，有人放出江海科技的负面消息，江海科技的股票会急跌，但江海科技一定会出正面消息应对，为了稳定，江海科技很有可能在明天拉一个涨停板，这时候逢低买入，明天一定能赚到盆满钵满。
对于钱晶晶和钱家的无耻行为，他个人也非常不齿，没钱还好说，自己坐拥几亿却还赖账，懒得还是人命账，谁能喜欢？不过做生意，人情是一回事，赚钱是另一回事。
悠悠品一口咖啡。
有些散户会情绪化做事，看喜好买卖股票，他经融专业毕业的博士是不会这样做的。
……
只五分钟，短短五分钟。
江海科技跌停。
很多人卖，少数人买，五分钟后买盘空了。
“屠总，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托盘？”
屠总鼻子上一层汗，拿着手机疯狂地拨打老丈人的电话。
钱晶晶也懵了，儿子被揣进医院、爸爸被拘留、老公公司的股票跌停，三件事一起发生，一团乱，不知道先顾哪头好。
丈夫又打电话来，问她爸爸去哪儿了，她终于没好气地道：“拘留所，拘留所，您满意了吧！”
钱晶晶最后决定先去看父亲，问问他怎么办。
“舅舅，真的不能把我爸爸先放出来么？爸爸年纪大了，在里面住一夜怎么受得了。”
这个瑞山市警局副局长舅舅开始还是很托大的，但知道他亲自来了他一个副局长还能说什么？“可以放出来。”副局长舅舅道。
“真的？太谢谢舅舅了，过年一定备上厚礼去您那拜年，谢谢。”
“谢不着。交保释金就放出来了，已经定下了，400万保释金。”
“我爸爸怎么还要保释金？怎么这么贵？”
“你有什么语气跟我说话？”副局长舅舅在他面前不敢大声说话，在有些人面前端端架子还是可以的。
“舅舅，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这样吧，要不交钱，要么关人。”舅舅挂电话前终于还是有一份好心，看在以往过年的厚礼上，“你不是不知道吧？他亲自过来办的。”
“他？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