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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冤

天无绝人之路!

这句话仿佛有些道理,却在很多时候都成了一句泛泛的空话。因为对于普通百姓而言,似乎很难遇到什么令人了无生机的绝境,一生当中除非遭逢战乱,否则哪里可能体会得到这句话中的含义。但是对于那种天生便欲成就大事,甚至于身负天下所望、命运多舛之人,这句话却极其应验。这种人所经历的,往往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而在这当中,生死存亡之类的紧要关头自然也就少不了。如果一碰到险阻便停滞不前,甚而丢掉性命,还谈什么成就大业?所以这句话实际上是说,凡事经历的多了,自然对于危险会有异于常人的敏锐,至少在应变上就比一般人要高出太多。

高庸涵之所以能屡屡逢凶化吉,便在于他超乎常人的种种经历,足以使他在身陷绝境之中仍能保持一份从容。此刻尽管负手而立,心中略感遗憾,但是于四周的局势却并未放松,始终是静观其变。四周的云团愈发淡了,透过薄薄的云雾,已经可以看见数条身影慢慢围了上来,而倒塌的阆苑洞府也渐渐显现出来。在洞口前矗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比之一般的千灵族人至少要高一个头,正是丹鼎门现任宗主丹泰常!

丹泰常很是十分好奇,看着傲然而立的高庸涵,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气质,心头不禁浮现出几丝疑问。他虽不知道高庸涵是何来历,但是见其先前所表现出来的实力,绝对可以归于一流好手之列。而尤为令人捉摸不透的是,此人修为亦正亦邪,隐隐透露出一丝诡异的气息,竟和传说中的魔息有些相似。待要细细分辨之时,却又转眼无踪,反而在举手投足之间,有种堂堂正正的气势。道祖崖自六百年前被人闯入,造成了极坏的后果之后,再也没人能够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一路闯到七重天来。上一次的变故,给丹鼎门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损失,那么这一次呢?

丹泰常已经可以隐隐感受到高庸涵倨傲的眼神,正待开口询问,突然暴喝一声,反手击向身后。只见一道蓝光无比霸道,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身后,比之适才垂弦闪电爆裂时的威势更加强烈。蓝光冲天而起,再一次将七重天映的透亮,便连四周的云雾也涂抹上了一层蓝色的荧光,只是却多了几分妖异。

这一下事发突然,就连高庸涵都没有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但见蓝光之中,一道黑影倏忽出现在丹泰常身后,扬手挥洒出几丝血光,悄无声息地打在了丹泰常的背上。丹泰常身形剧震,朝前迈了一大步,又是一声大喝,踉踉跄跄中再度出手攻向那道黑影。而那黑影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对袭来的灵光不躲不闪,仍旧一个法诀击出,再次击在丹泰常的背心之上。两人交手快逾闪电,一触即分,那个黑影旋即躲进虚空之中,而丹泰常则摇摇欲坠,显见已受了重伤。

“原来这个黑影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丹鼎门宗主丹泰常!”高庸涵大为震惊,待要出手相救却哪里来得及,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就此遁走。到了此刻他已经明白,自己被盘甲骗到这里,就是为了给这个黑影制造机会,以便出手击杀丹泰常。只是这黑影是谁,盘甲为何这么做,为什么偏偏利用的又是自己,这些问题便不是此刻所能思量的了。

与此同时,早已逼过来的丹鼎门一众高手,听到丹泰常的怒喝,人人均知道宗主遇险,当即飞身朝这边扑了过来。高庸涵顿时成了众矢之的,他明白,这件事自己已遭人陷害,一旦丹泰常殒命,纵有百口也无法分辩得清楚。丹泰常一倒,阆苑洞天入口处的禁制随即闪现出一丝空隙,于是当机立断,将身法提到极速,朝阆苑洞天内冲了进去。

经过丹泰常身边时,只见他单膝半跪在地上,双拳紧握,昂着头双目圆睁,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愤怒。高庸涵只瞄了一眼便看得清清楚楚,丹泰常头上原本晶莹剔透的灵角已经完全碎裂,眼神黯淡无光,居然被那道黑影给生生格毙!毕竟是一派宗师,却不想死得这等凄惨,心中不由得连连长叹,而最令他头痛的是,自己毫无疑问成了这件惨案的帮凶!既然蒙受了不白之冤,就更要留住一条性命,否则随之而来的惊天巨浪又该如何化解?

阆苑洞天内别有天地,高庸涵一路狂奔,可是始终无法摆脱身后那几人的追踪。幸亏这里一向是丹鼎门掌教的清修禁地,即便是门中弟子也不得随意踏入,所以在地形方面,几人的情形都差不多,谁也不知道洞内倒底是什么样子,究竟还有多深。不过对方倒底人多势众,分作几头围追堵截,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将高庸涵逼到了一处山涧边。

几人都是修为精深之辈,这一下狂奔至少奔出了几近百里。从山涧朝下望去深不见底,半山腰全被云雾遮盖,底下是什么状况根本看不清楚。不过从云海中传来的淡淡灵气,丹鼎门众人都知道,这里已经到了七重天的边缘,总算松了一口气。由于自悬空岛建成以来,道祖崖每重天之间都有极厉害的阵法护持,所以在丹鼎门人的心目中,要想出入只能通过高台特定的法阵。七重天虽然不算太大,但是地势起伏不定十分复杂,一旦失去敌人的踪影,虽可封闭高台法阵将其困在这里,但是寻找起来无疑会很费力。此时能将敌人逼在一处死角,无疑省去了不少的麻烦,更何况此人的修为看来还在宗主之上。

高庸涵站在山涧的悬崖跟前,回头看着那几名丹鼎门高手只是驻足而立,呈扇形将自己包围起来,就知道再次走进了一条死路,心中不禁一阵苦笑。低头看了看脚下翻滚的云海,暗暗叹了口气,难道说还是要按照先前的打算,从这里往下跳么?

“阁下既然敢闯上道祖崖,出手偷袭我掌教师兄,想来一定是修为高深之辈。为何到了此时,还不肯以本来面目示人?”领头的那个丹鼎门修真者冷冷说道:“莫非是没脸见人么?”这人和高庸涵一样,也已看出丹泰常凶多吉少,是以言语间极不客气。不过到了这个时候还能保持镇定,千灵族人的淡薄、洒脱的确不俗。

“嘿嘿!”到了这个地步还能说什么?高庸涵无言以对,惟有摇头苦笑。

“阁下既然不肯说,那就只好由我来动手,撕开你的幻化之术,看看你究竟是哪一路高人!不过,”那人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缓缓说道:“你已经走投无路,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以免徒增皮肉之苦!”

“谁说没有路?”那人说完之后,高庸涵低头默不做声,片刻之后才抬头淡淡一笑,手往山涧下一指,“这不是路么?”跟着纵身朝下跃去。他宁愿睹上这么一把,也不愿意被丹鼎门的人擒下,否则必然会引起极其严重的后果。不说多了,第一个倒霉的一定是带他上山的叶厚襄,继而恐怕就是权机和权思二人,至于北州国的百姓也必然会受到极大的牵连。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都绝不能落在丹鼎门手中!

那名丹鼎门的修真者一见高庸涵的神情就知道要糟,当即扑了上来,想要拦住他,嘴里犹自喊道:“万万不可往下跳!”

如果敌人真的从七重天跳下去,只怕连尸首都找不回来了,再想要查明是谁在背后暗算宗主,岂不是没了线索。可惜他的修为虽然不弱,但是比起高庸涵来说还是要略逊一筹,哪里还能来得及,人还没到悬崖边上,就见到高庸涵的身形已经跃出山崖。情急之下,那人顾不得自己的安危,连连急催灵力,身形丝毫不减地朝悬崖外冲去,同时一探手甩出腰间的丝带,迎风一挥化作一匹长练朝高庸涵卷了过去。见到这等情景,其余几人也急忙冲了上来,纷纷祭出法器以便接应。

高庸涵此时身在空中,见到长练如灵蛇般卷来,屈指连弹将其震开,而后仍旧笔直朝下坠去。那人一击落空,待要再度出手却已不及,只见高庸涵去势快若流星,瞬间没入茫茫云海之中。那人连声长叹,只得甩出长练卷住搭在同门手臂之上,这才从悬崖外回到了山崖之上。见到敌人如此凶悍,宁愿选择跳崖也不愿暴露身份,几人不禁面面相觑,一时间心中均沉重无比,望着脚下浮云默然无语。

这时突然传来一声钟鸣,钟声苍凉而悠远,远远回响于天际。几人一听齐齐变色,那人身形猛地一晃,忍不住哽咽着说道:“掌教师兄殁了!”一语过后,几人泪流满面,连连顿足。而随着这一生钟鸣,整个道祖崖钟声四起,从最下面的一重天开始,直到八重天连绵不绝。除了九重天因为供奉的是九界道祖,照例不鸣钟之外,每重天都要敲七七四十九下。

钟声响起的时候,叶厚襄正在元灯的陪伴下游览五重天的美景,猛然见到元灯初时一愣,继而神色大变转身告辞而去,就知道高庸涵出事了。他本以为高庸涵不慎暴露了行踪,以至于遭到丹鼎门的追击,没想到半日之后得知了丹泰常的噩耗,这一下自是惊得目瞪口呆。而他和寇连环,以及尉倪、尉倧等人也随即被软禁在太华宫的后院之中,一连声数日都不得离开。

寇连环和尉倪、尉倧毕竟是叶厚襄的亲信,而且对于丹鼎门的事情多少有所耳闻,所以尽管不知道叶厚襄和高庸涵之间的密议,却也猜得**不离十。到了这一刻,理所当然地认为高庸涵就是凶手,只是不明白高庸涵为何要这么做。三人心中既充满了讶异,又生出一股极其复杂的感觉,便连他们自己也有些说不清,几天下来也都是一脸的凝重。

不过叶厚襄等人的命运此时还没人理会,丹鼎门骤逢大变,此时根本无暇顾及什么北州国的皇帝。丹泰常的惨死震动了整个道祖崖,连久已不问世事的三位祖师都被迫出关,当下首先要做的除了发丧之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确立下一任宗主。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个问题上,却又凭空生出了许多是非,以至于影响到了整个修真界!